他盯着母亲离开的方向，眸底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偌大的演奏厅内，座无虚席，来客均着装得体，非富即贵，全神贯注地关注正在台上演奏的少年。
少年坐在聚光灯下的琴凳上，身穿黑色燕尾服，神色肃穆，流水般的琴音自他指尖从黑白琴键上倾泻而出，缓缓漫入听众的心里。
一曲奏毕，少年站起身，往台下微微鞠躬，瞬间整个演奏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届的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陆景苑毫无悬念地摘下桂冠。
赛后，听众逐渐散去。
陆景苑手捧奖杯，眼神落在正在贵宾席上坐在的母亲，手掌心逐渐微微渗出薄薄的细汗，在台上演奏都没现在万分之一的紧张。
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咬咬牙迈开脚步，没走几步，朱盈盈从座位上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他不由得加快步伐，来到母亲面前，失声问，“妈，你要走了？”
朱盈盈淡声道，“你爸正在参加一个酒会，现在过去，应该没有结束。”说着，她冷淡的目光掠过儿子手中的奖杯，居高临下地俯视仍然年幼的儿子。
纵使他比同龄人成熟稳重，相对于同龄时的陆景凌，却显得稚气未脱。
“可是妈……”陆景苑忍不住抓住母亲的手，镜框里的双眸布满希冀，近似渴求的口吻道，“我刚刚比赛得了冠军，能陪我吃饭吗？庆祝一下。”从记事开始，母亲总是安排人来教自己弹琴，现在终于不负她所望了。
“冠军？”朱盈盈有些嘲讽地琢磨着这两个字，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旋即眸光蕴满厉色，却语气柔和，叹道，“苑儿啊，你知道吗？陆景凌在你这个年纪就获得柴可夫斯基音乐赛金奖，你跟他的距离还远着呢。”
漠视儿子眼底的诧异与难受，朱盈盈推开儿子的手，“你爸还在等我呢，妈先走了。”
眼见母亲背影愈行愈远，陆景苑感觉手里的奖杯愈发沉重，沉重到令他想立刻将它砸个粉碎。
“对了，苑儿。”朱盈盈突然停下脚步。
听到她的呼唤，陆景苑原本低落的心情马上雀跃起来，“怎么了妈？”
朱盈盈没有转过身正眼看儿子，冷淡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以后这样的事别再叫我来了。”
他俊秀的脸血色一下子褪去，变得惨白，攥住奖杯的手愈收愈紧。
再珍贵的东西，如果没有人正视，一文不值。
正如他。
“陆先生？陆先生？”
陆景苑回过神来，发现警察不停地呼唤他，提醒自己应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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