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走出多远,“昙华公子,”老板急唤声响起:“给多了,房钱加饭茶钱用不了这么多!”
昙华淡漠回了一句:“剩下的打赏小二。”话音尚未落尽人已化作一道光芒消失。
掌柜怔了一怔,摇摇头看下手里本要找零的钱,叹笑笑:“看着一身布衣,没想到是个有钱的主儿!”只是看着面生,他在王都少说也有三四十年,这人还从未见过,好似凭空冒出来的,一住十二日,这下又消失了,要是多些这等财大气粗的客人,他也能多赚点儿。
片刻后,消失的昙华出现在了异诞之脉和苦境交界处,一展手中出界令,顺利离开,目的地,天佛原乡。
三日后,天佛原乡天佛殿禅房中,正在抄录经册的蕴果谛魂突然停笔,皱眉抬掌,飞驰而至的光点顿被握在了手中,天之厉这次又想干什么。
他冷凝眸凝功,光点恢复成了原来模样,蕴果谛魂当即拆开看去。
“回答吾,佛身得了脾胃伤寒症自疗时如何做,需要多长时间可以痊愈,详细写出来。若有诳语,受苦的是天之佛楼至韦驮,吾有的是办法印证你所言。”
一贯的强硬语气,还语带威胁,两次来信皆是如此,蕴果谛魂亦未因之动怒,只是眉心紧皱。
脾胃伤寒?
能修成佛身,早已脱离色凡,根本不会得病,他曾潜伏佛乡修行过四千年,明知故问究竟何意?
想了半晌后,蕴果谛魂一把火烧了信,敛思拿了一张佛签,提笔蘸墨,如实写了出来。毫无意义的小事,他无法算计什么,也不必隐瞒,至佛在他手中,能少生波澜最好。
片刻后,写好的信被送出,没有丝毫耽搁。
就在信送出三日后,一人出现在了天佛殿中,满身佛气,庄生圣洁。
蕴果谛魂不可置信,中断了入定,从蒲团上站起,“至佛!”
昙华眸光清透,秀美面容看他:“还是唤昙华吧,只是吾三个灵识勉强凝聚的躯体,用不了多久便会消散。”
蕴果谛魂将入定时卸下的佛珠重新套上手腕儿,面有肃重,凝视他问道:“为何要耗损元气凝聚躯体,与吾通讯还有其他办法。”
昙华眸光一闪威沉:“非通信可解决,此事吾必须亲手做才能放心,时间有限,吾要你毫无怀疑地配合行事,莫问原因。”
她如此面色,蕴果谛魂未再问事情,颔首后说了与天之厉相关之事:“你用什么办法瞒过了他?三日前他曾写来一封信。”
昙华只是微讶,并未波动太大,先回答:“他曾离开过王宫两日,化出此躯时利用了厉族地气,随后一直在王都客栈待着,他不会发现。”
说完才问:“他信中写了什么内容?”
蕴果谛魂放了心,如实说出:“吾照实回复。”
话音刚落,却见昙华微变了面色:“将信截住!”
蕴果谛魂怔住,还从未见她如此神色,他难道无意坏了她的事?亦跟着面色变了:“算算时日,信该已经到他手中,可是坏了你的计划?”
昙华蹙了眉心,沉默垂眸,良久后心底复杂沉涩,才叹了一声,平复了心绪平静道:“罢了,与计划无关,无须担心,吾先回青芜堤,过几日后再告诉你发生了何事。”此躯已顺利到了佛乡,不再继续闭关也无妨,只是他……
蕴果谛魂见他面色确实无虞,也未觉其他异常,放了心:“嗯。”
异诞之脉,乾天殿陪殿中,刚收到信,天之厉便拆开,眸中忧色却在看到了里面内容后倏然凝结转沉,幽暗一片。
“佛体非凡,不会得病,不需医药,治病更是无稽之谈。你有何算计,佛乡不惧,至佛所受难辛,来日必要你和厉族偿还。”
中午骄阳暖热,天之厉却只觉心头冰冷,他骤一垂眸,满面阴沉,一把大火烧毁手中信,冷步离开陪殿。
正在卧房内的天之佛只闻轰隆一声,突然地动山摇,脚下地面和床榻支离破碎,窒息压迫感扑面,腹部顿时一阵异常灼烧,是孩子感到威胁恐惧才会有,她急撤维持在佛殿外的功力,心有余悸覆手在腹部安抚,却在听到已经到了卧房门口的脚步声后,心头仍不受控制的发紧。
吱呀一声,卧房门推开声丝毫不给她平复心绪的时间便响起,一股苦涩夹杂着思念瞬间弥漫在了舌尖,天之佛手指松开抚皱的佛衣,站在床榻边强撑精神抬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