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陶沝一面说,一面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对方,她这话一出口,那位四福晋似乎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在你家十四叔和菡蕊婶婶都如此疼你的份上,弘晖是不是也应该说些他们爱听的话让他们高兴一下呢?”
陶沝说这话时的笑容很灿烂,明朗得就像头顶那片一碧如洗的晴空,清澈透亮。无论是站在旁边的四福晋,还是被她说教的弘晖本人,都被她这样的笑容闪耀得眼前一花,后者甚至还当场不由自主地朝她点了点头。
陶沝满意收笑,势机朝四福晋福身告辞:“时间也不早了,董鄂还是不打扰四嫂为弘晖念佛祈福了,这就先告退回房,四嫂忙吧……”
她说得大方得体,且举止也依旧恭敬有加,四福晋先是愣了愣,继而也笑着朝她回礼点了头:“如此,九弟妹便自行去吧!”
******
陶沝回到房里的时候,小丫鬟绿绮却不在里面,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只有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小狗趴在篮子里朝她欢欣叫唤。
小狗最终定名为小银子,原因是它当日一进这间禅房,就趁陶沝不注意,带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从床底下咬出了一小块碎银子,应该是前人住宿里面时无意间落下的。绿绮当时正在一边帮它准备睡窝,见它从床下衔银而出,就想伸手去接,谁料小狗却是死活都不肯松口,最后还是陶沝拿出吃食百般劝诱,它才肯把银子重新吐了出来。
经过这一役,陶沝觉得,或许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小家伙本质里是跟她一样爱钱的!既然如此,那么叫银子正好,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小狗自身似乎也不排斥叫“小银子”这个名字。
因为绿绮这会儿不在,陶沝也无人可以说话,只得独自抱起篮子里的小银子走出房门,和平常一样坐到外边的石榴树底下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很暖也很灿烂,照得人身上懒洋洋的。而那些棵石榴树也正值开花的季节,满树繁花怒放,花红似火,灿若云霞,好不艳丽。微风过处,更是落英缤纷,沁香扑鼻。
可是不知为何,看到这满树的石榴花开,陶沝的心情却是怎么也明朗不起来。她手里一遍又一遍地柔柔抚摸着小银子身上软软的短毛,但嘴里却下意识地哼唱出了《红楼梦》里的那首《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尔今死去奴收葬,未卜奴身何日亡?奴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奴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唱着唱着,陶沝的泪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溢出了眼眶。因为她想到了衾遥,那个真正的衾遥——
自己的意外出现,使得对方被迫落了一个“天尽头何处有香丘?”的下场,即使她最初只是无意,但结果却仍是免不了“吾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吾而死”,也不知道,如今去到那个世界里的衾遥是否还会在心里怨着她……
“汪呜——”
依偎在她怀中的小银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家主子此刻流露出的这份感伤,正想出声加以安慰,一个听起来颇为熟悉、貌似不久前才刚听到过的稚嫩童声便先一步从旁边传来:
“坏女人,你在哭什么啊?”
“没,没……”意识到这会儿旁边有人,陶沝立刻条件反射地慌忙拿袖子抹去眼泪。回头望去,果然是刚才见过面的小家伙弘晖。此时此刻,他正用一种充满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听起来也颇有些嫌弃的味道:
“是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九叔把你赶出来不要你了,所以你才在这里哭的?”
吔?!
这小家伙怎么也……
陶沝本能地一懵,正打心底里奇怪对方是怎么知晓这一说法时,就见后者很是轻蔑地瞪着眼睛继续冲她反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呃……当然不是!”陶沝否定得干脆,继而嘟起嘴,小小地白了他一眼,“这种骗死人不偿命的传言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
难不成现在外面都已经这样流传开来了?就跟当初九九将她这个哑巴赶回都统府的情形一样?
“汪呜?”
窝在陶沝怀里的小银子这时也忍不住再度出声,像是要帮着她同问。
弘晖没答话,只眼神鄙弃地将目光从陶沝脸上移到了她怀里的小狗身上,怔了怔,而后愈发不屑道:“你这只狗是哪里弄来的?一看就显得很没身份的样子,就跟坏女人你差不多……”顿一下,也不管陶沝的脸色霎时变得有多难看,又接下去自顾自地吹嘘道:“像我,那可是有身份的人,要养的话一定会养哈巴狗或狮子狗,反正绝对不会养这么随处可见、再普通不过的品种了,而且还长得这么难看……”
可恶!这死孩子,说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说小银子的不是——她忍无可忍啦!
“你——小银子哪里难看了?”她义愤填膺地严辞反驳,“明明就长得很可爱的说……”
“汪呜——!”
某银子仿佛也通人性一般地跟在陶沝这句话后出声表示赞同。
见此情景,弘晖挑了挑眉,而后皱巴起一张小脸彰显不满:“小银子?这是坏女人你给它取的名字?”
“对啊!怎么了?”
又是鄙视的眼神。“你这坏女人爱钱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吧?”
“不行吗?”陶沝不服气地瞪眼回去。“倘若换做是你,你又会给它取什么名字?”
“我啊——”弘晖的这一声调拖得长长的,像是正在努力思考。末了,他突然狡黠一笑,那双晶亮的黑眸中莫名闪出了几分邪恶之意。
陶沝心中顿时有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某位小阿哥的邪恶之心便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我会给它取……嘿嘿,我会叫它桃子!然后每天都骂它死桃子!烂桃子!臭桃子!”
“你——不准把我的名字用在小狗身上!”
“我偏用!坏桃子!傻桃子!笨桃子……”
“你你你……可恶!你才是死弘晖、烂弘晖、臭弘晖——”
“你敢骂我?我可是阿玛生的,你骂我就是在骂我阿玛!”
“你!”
“汪——呜!”
正当这两人吵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原本躺在陶沝怀里的小银子又适时地叫了一声。
陶沝低头,见小银子这会儿竟然换了个姿势坐起身,还摆出一脸戒备的表情朝斜前方望去时,还以为它是打算跟自己并肩作战,当下士气大鼓:“小银子,你也气不过了是不是?好,我们一起骂他——”
哼哼——别以为他是四四大人的嫡长子她就不敢对他怎样,只要她们主仆二人……啊不,是一人一狗连心,想必对付他这个小家伙定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一想,陶沝当即捋起袖子准备“磨刀霍霍向猪羊”,不料就在这时,一个听起来极为熟悉且极具气场的沉稳男声便从身后幽幽传来,俨然是她所认识的人——
“看来九弟把你赶来这地方也是失策,你的性子依旧还是没有半点改变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