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捣周郡,不必生擒,杀无赦,斩立决,圣旨已拟,领兵之人……”
不知为何,当寒衣说到此处,从来行事一丝不苟从未出过差错的她,竟于此处,生生地顿住了。
秦燕归执棋的手竟也在半空中一顿……
啪嗒!
棋子落定,清脆的一声落子之声,仿佛敲击的不是这尊冰冷的白玉棋盘,而是狠狠地落在了人们的心头一般,令人不禁浑身一冷,醍醐灌顶,所有思绪,也都随着他这一下落子,而变得凝固了起来。
“说吧。”秦燕归的神色淡漠,平静的眉峰之下,那双漆黑深邃的瞳仁,亦是毫不意外地深沉了下去,犹如再也看不见底的黑洞,那里余下的,只有漫漫的清冷与淡漠,可就是今日的清冷与淡漠,无端端地让人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危险气息,仿佛要自那平静的潭面上,破水穿出,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就连寒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哑了,低下头来,低低沉沉的两个字,就如先前那一下棋子落下发出的异常清脆冰冷的啪嗒声一样,沉沉地掷入了秦燕归那一双,深不可测而波澜不惊的黑瞳之中。
“宣王。”
宣王……
终于,秦燕归手中的棋子再也无法顺着他准确而又果断的思绪落在该落的地方,这一副堪称完美的棋局,第一次出现了偏差,这颗棋子,落入了死地,原本化腐朽为神奇的黑子,竟以一棋之差,局势颠倒,大败之势。
秦燕归的心思似乎并不在那棋盘之上,那棋局如何,也再不是他所关心的事,他也并不在意自己在最后一子的失误,起身,拂袖,他看也未再看那棋盘一眼,只蓦然地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眼底有无奈,有疲倦,也有……一丝极致的嘲弄。
他好像对这个结局早有所料,又好似真的是在他意料之外,这反应太复杂了,复杂得,连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寒衣,都未必能猜得透……
“圣旨到!”
好像是为了符合寒衣的那一句话所言不假,一声长鸣,是自宫里来宣旨的公公来了,随从的,还有御前金刀侍卫,手捧着调控四十万兵力的虎符,与一身建帝亲自赐下的,全新的铠甲战袍。
这高雅如谪仙一般的宣王秦燕归啊,谁都知道他在十四岁那年便震惊世人的生死一战才为他搏来了这个王爵与母妃的册封圣旨,然则他太过优雅了,优雅到……人们已经忘了,这个淡漠从容有如谪仙一般的宣王,其实是个手段多么狠辣,多么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人们忘了,即便是拼命四郎的沧四爷,又是为了什么,才会死心塌地地追随着宣王,唯宣王马首是瞻呢?
宣王领兵四十万,剿灭周郡区区十二万叛军,杀无赦,斩立决,持秦无邪首级回朝……呵,真是让人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