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僵死之人,他秦临渊亦能令她死而复生,然则无邪不醒,却和饮了酒的人自欺已醉一般,莫不是真的了无生趣,宁可沉睡下去,万万年不醒?
秦临渊与无邪说话,像与好友闲谈一般,温水煮酒,各倒一杯,他自顾自饮自己的酒,自然也不管无邪的那杯酒,是否浪费了:“无邪无邪,我今日令那唤作卫狄的人寻一味新药来,喂之曰‘鸠’,你可知为何?鸠为至毒,然则此次,我要这味鸠,却不是为了治你,我知你已是药石无医,索性便喂你吃下去,一死了之,你看可好?”
一死了之……
秦临渊说着话时,竟然也是口吻坦荡,像是正在与无邪谈古论今论风月之事一般,哪里像是刚刚说出一句要喂她服下鸠之至毒的模样?果然,那沉睡的人儿似乎也对此感到不可思议,虽未清醒,眉宇间却已不动声色地皱了起来
秦临渊见状,便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看来你倒是不想服鸠的。为兄与你以酒相识,今日便也借着这两盏酒,且问你一句,你当初……又是为什么要活下来呢?”
那样小心翼翼,那样无时无刻不踩在刀刃上的日子,她又是,为什么要执著地生存下来了?
是啊,当初,她是为了什么,要拼尽全力,活下来呢?明知这一世,如此坎坷,如此步履维艰,可她从未放弃过,也从未自弃过,当初的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宁可双脚血肉模糊,浑身遍体鳞伤,也要自那万丈刀锋铺就的道路上,义无反顾,坦坦荡荡地走下去呢?
她渴望新生,渴望自由,渴望光明,太渴望了,所以哪怕前面是无边地狱,后头是万丈深渊,她也从未想过放弃,磕磕碰碰,浑身是伤,她也要走下去!
“从前为兄以死遁世,想来你也曾曲解过我,可为兄自知,从前也好,现在也罢,为兄所做的一切,从未是因为逃避,不过是想通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人能够躲一辈子,逃避一辈子。无邪,你躲得了吗?”
秦临渊字字珠玑,以他的性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真是难为他了,他那样豁达潇洒,人间起起伏伏是是非非,早已看得极淡,生死于他,不过尔尔,然则他今日能和无邪说出这样发人深省的劝导之话来,显然是将无邪视若了知己好友,方才苦心相劝,饮尽了他杯盏中的最后一滴酒,秦临渊豁然起身,一拂衣袂,面上已全然是潇洒恣意,一片豁达:“为兄自知已医治不了你,也无在此处长留续你一日性命的打算,一心寻死之人,纵使天人再世,也无力回天,这杯酒,权当作别。今日一别,想来是再无相见之日,你若愿就此沉睡,此处于你,也算是风水宝地,群山环绕,杳无人际,是处极佳的清静长眠之地。你若是想通了,天下之大,美酒佳肴,千山万水,为兄只盼着,有朝一日,能与你再相逢,共饮一杯酒,醉卧在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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