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力气,这才提气而起,晏无极的两手四肢之上束缚的绳索,刷刷刷便被割断了。
失去了这股拉扯力的晏无极,他的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地跌落了下来,霎时间,墨发飞舞,空荡荡的衣袂也随之翻飞,他的身子坠下,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可没有哪一个仙人,是像他这样狼狈和虚弱的。
无邪面色微变,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匕首收回去,忙掠身去扶晏无极的身子……
出乎无邪预料之外的是,晏无极的个头比她还要高出许多,无邪的个头已经算高挑了,虽仍只是个孩子,但寻常少年,也不过她一般高,晏无极的身量,的的确确是高出了她大半个头,可当无邪搀扶住他的身子的时候,却发觉他的身子很轻,是真的很轻,轻得,根本就像纸人一般。
在无邪的搀扶下,他勉力站住了身子,可他的身子真的太虚弱了,虚弱得,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便好像穷尽了毕生的气力一般,只能倚靠着无邪的支撑勉强站立着,就连喘息声,都极其微弱。
无邪的神情越发凝重,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扶着晏无极坐了下来,晏无极的神情有些愧色,他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无用,就是坐着,也是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无邪的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轻得其实就像一张纸,无邪亦没有多说什么。
“你可好些了?”无邪让自己的口吻变得平静,没有泄露心中过多的情绪,晏无极此刻这模样,何须等两日后设坛祭天烧了他?她甚至怀疑,不必到那时候,晏无极这渐渐枯萎下去的躯壳,就会了无生气,只剩下一副骨架。
“我的身子,好像不太中用了……”晏无极此刻也有些苦恼,他活了太久了,久到忘了这个世间经历了多少代帝王,他的身世是一个谜,好像不生不死,其实他也是会死的,只是守墓人,总是比别人要活得更久些罢了,这日子久了,让他自己都忘了,身体衰败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虽是个瞎子,也一辈子没出过那个墓底,可他也从来不曾尝试过,自己的身子像现在这样无力的,他是守墓人,守的是寂寞的年华,也从来不知道,这岁月,会有到头的一天。
他的心性虽超然出世,可入了凡俗,倒好像也沾染了不少俗气,自己这副模样让人瞧见了,若换作以往的他,想来不是他所在意的,但此刻,他的确是感到了有些苦恼呢……
“他们这样待你……”
晏无极的神色也有些黯然,可就是这种时候,他竟然也能笑得这等温和,仁慈:“你也别太在意,离开墓底的时候,我大概就料到了这情形,只是现实还是比我预料中要仁善多了……哦,你怎么会来……”
晏无极的体力似乎渐渐恢复了些,呼吸仍旧虚弱,但总是是平稳了一些,他的神情有些迷茫,似乎这才想起,要问无邪她怎么会来这里的问题。
无邪回答得轻描淡写:“我早该来了,只是来迟了一些,让你受苦了。”
“无极何曾受苦,皮肉之苦,是这世间万般苦楚之中,最仁慈的一种。”晏无极微微含笑,知道无邪回答得敷衍,便也不再问她。
“你怎会在这?建帝为何要这样对你?”无邪反问道。
晏无极只是安静地微笑道:“我曾许诺你,定会活着从那里离开……”晏无极顿了顿,并没有告诉无邪,事实上,自己从未想过,要离开那里,这个世间,让他陌生,那里的黑暗,却让他心安:“我晏家既已守不住墓,便知这个沉寂了六百年帝王陵终是要重见天日了,然则守墓活尸百怪千种阵法,若是流诸世间,便要祸害世人,不得已,我只能勉力尽毁皇陵,我不知他们是如何找到我的,但那时,我是那里惟一还活着的人,也不得不随着他们来到了这里。我知道,他们想从我这得到些什么,帝王剑也好,长生之法也好,可这些东西,都与那幕底的活尸一样,宁可毁去,我也不能给他们,许是这样,我将他们给惹恼了……”
晏无极真是个比童孩还单纯的人,就是别人这样恶意地对待他,他竟也是率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无邪心中不禁冷笑,纵是他将建帝要的东西,都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善待他!
无邪的心底有些堵,从来就澄澈透亮的黑色瞳仁里,竟然也隐隐染上一股戾气
“你莫担忧,他们将我留在这,却也并未对我做些什么。”晏无极曾说过,他虽目盲,可心目却透亮,纵使看不到无邪,他也知道,无邪此刻,浑身戾气,有残酷的杀意蔓延着她的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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