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什么,可是不甘,可如今,即便她再傻,又怎么会仍旧不知呢?!
她从来就是颗棋子啊,自打降生之日起,她就是一颗被父王送给秦燕归的棋子。就算她从前不知,经历了帝王墓,她又怎么可能还是毫无察觉?晏无极在见到秦燕归时,为何会说那样的话,为何父王将鹰头铜牌给了她,而不是给秦燕归,晏无极会那样惊讶?为何那陵墓底下的活死人,分明发疯了一样攻击着他们,却偏偏在秦燕归放了自己的血之时,那些守墓的活死人会像见了鬼一般,痛苦又惊恐地逃窜?!
秦燕归若是真正的帝王之子,身上流的,是皇家的血脉,那些守墓的活死人,本就是受了禁咒,不生不死,不死不灭,十年百年地为太祖守这个帝王墓,那些火尸,都是晏家制作的,效忠与皇家的傀儡,秦燕归的鲜血,自然会引发禁咒,那些活尸,又怎么敢攻击自己的主人呢,它们比任何人都还要怕秦燕归啊!
父王待秦燕归有愧,自然不惜一切地要助秦燕归,得到这皇位,牺牲她秦无邪一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燕归燕归,燕弗离只怕也早知自己有一日会离去,这燕归,正是她给父王的寄托,盼着有朝一日,她能归来……
若秦燕归是父王的子嗣,那她……
秦燕归笑了笑,无邪似乎受了太大的打击,小脸顿失血色,苍白如纸,终究是有些疼惜无邪的,便缓缓开口道:“你出生那年,靖王府所有记档均以销毁,恐怕你想查些什么,也终究无果,你若想知道什么,眼下问我,我会回答你。”
无邪苍白着脸,摇了摇头:“靖王妃自怀了我,便注定死路一条,她本就使生育我的工具,别人都说她是难产而死,如今看来,应当是父王为了灭口,才杀了她。当年的靖王府,死在父王手中的,恐怕不只她一人,所有知道我是女儿身的,应当无一逃过那场厄运,若当年,我是个男婴,恐怕我也会随着母亲一起死去。”
当年无邪降生之时,已是个死婴,若非由她附体而生,便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当年她的身子太过虚弱,一出生便昏昏睡去,如今想来,那奇异的味道,应该就是因为她而产生的那场屠杀,飘来的血腥味吧。
秦燕归点了点头:“你很聪明。”
无邪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她该为了秦燕归夸奖她而高兴吗?正因为她是女儿身,日后,才无法和秦燕归争夺什么啊,否则秦靖,又怎么会放心,让她当这颗棋子呢,若是棋子生变,起了异心,岂不是麻烦?
“你虽非你父王的子嗣,但他是真心疼惜你,不忍日后,你会真的死在我手中。”秦燕归说着,自无邪的枕下,取出那块一直佩戴在无邪身上的鹰头铜牌,正是为无邪处理伤口之时,顺道替她取下的,一直放置在她的枕头下方:“此物乃皇家信物,他给你,正是为了日后,我能保全你的性命,纵使我铁石心肠,晏无极见了此物,也会尽信保你。”
所以当年的秦靖,在将这块鹰头铜牌交给无邪时,才会目光那样的复杂,对她说了一句,于秦燕归,可信,但不能尽信。
果然,就连秦靖心里也很清楚呢,他日秦燕归事成,必然会除了她,可秦靖到底是对无邪这孩子有父子之情的,朝夕相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邪就这样死在秦燕归手中?这鹰头铜牌,原来是送给她日后保命用的……
无邪哑然失笑,忽然抬起眼帘看向秦燕归问道:“他是不是还逼你了,待你成事之后,总不能杀了我,也不能利用完我就把我丢开,他要你娶我,好歹令我下半生,衣食无忧?”
秦靖耽误了无邪身为女子的一生,又怎会舍得她孤苦伶仃,了却此生?
秦燕归愣了愣,眼中复杂,是有些惊讶,无邪却忍不住挑起唇笑了,她自然不曾告诉他,他曾对轩辕云染说过的那句早有要娶之人,也是轩辕云染告诉她的,秦燕归此刻难得惊讶的神情,不知为何,竟让无邪稍稍有些解气之感。
她知道,若是秦燕归不愿意,这些话,穷尽此生,他也不会告诉她只言片语,而如今,他肯对她说这些,不过是因为,她不信他会救晏无极罢了。
“那你可会反?”无邪又问他。
他若想得到皇权,平定天下,应该很容易吧?别说从前父王是将她被动地当作一颗棋子送给了秦燕归,如今若是秦燕归愿意,她甚至是心甘情愿当他的棋子呢。
秦燕归眼底难得的惊讶之色已然浅浅退去,恢复了平静,这一回,他回答得很简单,也很干脆:“不会。”
若是要反,他早就反了,然而,无论是秦燕归还是太子秦川,他们谁也不会做反的那个,秦燕归要的,是名正言顺,拥有那一切,夺回那一切。
“可反了,不是更快吗?你若是反了,也是名正言顺,我是靖王独子,你为保皇室正统,为我而战,天底下,谁敢还说你反?他日我若战死,抑或是登上了皇位,或者死在了皇位上,我一个女子,哪里能当什么皇帝,一切自然是你的。”无邪这话,真的是真心实意,反正她都是一颗棋子,自小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都到这份上了,秦燕归不承父王的情,不利用她,不是很可惜吗?
秦燕归蓦然皱起了眉,显然是不悦了,好半晌,才听得他一声低低的叹息,满满的都是倦意:“若拥有这个皇位,必须用你来交换,不要,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