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慵懒,但见了那站在他车前的那狼狈不堪着着粗布裙子作乡野丫头打扮得无邪之时,却无半分意外,好似一眼就认出了是她一般,未见得如何作态,可眉眼之中便有笑意飘荡开来:“无邪,是你,倒也凑巧,上车来,为兄送你一程?”
说也奇怪,无邪和秦临渊认识虽久,但真正打交道也不过寥寥数次,可有的人就是如此,初次见面,就好似早已相识一般,并无半分隔阂与不适,只让人觉得安心和惬意。
无邪自然是应了,坐上了马车,这马车简陋,倒也能容得下他二人,秦临渊嗜酒,为此这车里,亦满是酒香,而他也是松松垮垮懒洋洋地披着衣服,虽见无邪上来了,却也没将她当外人,依旧随心所欲,披散着头发,这慵懒随性的身姿,很是潇洒。
秦临渊没有问她为何会在这里,也没有问她为何作这身打扮,又如此的狼狈,他从来不问她已经发生过的事,就如他一贯不羁孑然的性子,只论风月,其余的,什么都不关心,只是问无邪道:“无邪,你这孩子这是要往哪去?”
无邪便道:“回京。”
“真是凑巧,你我竟是要去一处的。”秦临渊嘴上虽这么说,但那眼角噙笑,并无半分意外之色。
无邪微诧异:“临渊兄也要回京?”
秦临渊狭长双目眼角斜飞,随意悠然的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有一故友,与我甚是投缘,只可惜不幸故去,她是京中人,我此行,本是要去送她一程,到她灵柩前,送几坛好酒,也好教她黄泉路上不太寂寞,顺道见一见她,死后的模样,可是真实的她,也免得魂魄离世,到了奈何桥,三生石,阎罗殿,仍不是真的她。”
“‘本是’要去送她一程?”无邪凝眸,不知他这是何意,莫非是改变了主意?
秦临渊很悠闲的躺在软榻上,笑意微微:“我那故友,是个贵人,正是那靖王府的小王爷,今日便是她的头七,棺木出殡的日子,如今看来,我却是没有去这一趟的必要了。不知我这位故友,无邪你可认识?”
无邪面色一变,心中的心思千回百转,骤然抿住了唇,皱着眉,脸色难看:“他是要我死遁……他终究是弃了我……”
秦临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虽潇洒不羁,不理俗事,也不拘小节,但他昔日,到底是那样才惊艳艳,城府谋略的人物,心思最是剔透,无邪为何会说这番话,他岂会不解?
“既是他的心意,你又何苦忤逆他?权势荣华,虽是诱人,但在那地方待久了,就似那棺木一般,终有一日,不葬着你的躯体,便也是葬着你的灵魂,这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如弃了那纷纷扰扰,这天下之潇洒,自由自在之可贵,比之那荣华富贵,却犹可贵十分。他倒是比你看得开些,执迷不悟的,反倒是你了。”似秦临渊这般沉浸在风月山河之中,于世俗无碍无扰的潇洒豁达之人,肯为了无邪说出这些相劝的话,已是不易:“就此离去,那已死的小靖王便与你无关,你便是你,也未必不好。”
就如秦燕归所说的那般,无邪神色黯然,原来他亦是这番意思,和秦临渊所言不差。
无邪知道,秦临渊这番劝她,实属是好意。
看无邪这样子,便知是劝不动了,秦临渊也丝毫不感到意外,好似早就料定了会是这番结果一般,只是劝与不劝,与是否料定这个结果无关,劝,是他的心意,结果,则不是他该关心的。
“老三很是难得,他送你的,是他所能给你的所有礼物中,最珍贵的一物。”秦临渊口中说的,自然是“自由”和“平凡”,只是秦燕归想送她这份礼,这丫头却未必会承他的情呢,秦临渊看了无邪一眼,语重心长:“想来他是要你远远地离开京城的,待你的头七一过,众目睽睽,众人皆知小靖王已死,纵使你再归去……”
秦临渊虽没有说下去,但无邪心里很清楚,以秦燕归的性子,纵使他归去,他亦不会理睬她,他大可以说她是女儿身,谁会相信堂堂小靖王,会是个女子?只会当她鬼迷心窍说疯话罢了,他此次,是铁了心要弃了她。
“他回京后,会如何?”无邪面色难看。
秦临渊早知这个结局,便也不觉得惋惜,轻轻一笑:“为兄素来惫懒,这些话,本与我无关的,但既是你问了,便也罢了,说与你听便是。此次老三归去,想来是凶多吉少……他也算是难得,会为了别人,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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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燕归的温柔,和别人不同呐~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