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但是,那个时候,她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害怕呀。
她感觉到青羽剑在少陵手中,握得很稳当。仔细去感知,也能察觉血管轻微的搏动,和心跳一般有规律,像在傍晚时分青羽的街道上隐隐传来的鼓声,遥远又安稳。她想着想着就镇静不少:自己应该敢作敢当,何必害怕?何况是件百年前的旧事。
少陵看她神色恢复如常,才继续问:“公主既然厌倦杀人,何苦还勉强自己呢?”
初蓉看着他苦笑:“不是勉强。我不是说过了嘛,铸剑乃是必然。”
“嗯?”
“你没有看到那种场面,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火。玉京是多美的地方,却被变成了墓地。如果你在那里生活了十七年,却看着城市在一转眼间变成那个样子,你也会和我一样恨……飞骑什么人都杀,女人、小孩就倒在血泊里。我听着人们的哭泣,就觉得不能这样下去。我父王治下的土地是让人好好生活的,才不是叫人这么糟蹋的。就算青羽不存在了,那片土地也不交给飞骑。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要毁了这支军队,让那些人永远无力染指我父王的国土。”
少陵说不出话了。不需要初蓉说得更细了,他很清楚将领对军队具有决定性的作用,而天炎国又是重武轻文的国家。初蓉除去了天炎的国君和飞骑最得力的将领,最直接有效的削弱了这个国家的实力。而事实上天炎在那场出人意料的变故之后,也的确不得不退守故土,几十年都国力衰微。她做得太……好了。少陵不得不这样承认。用她一个人作为代价,换得了青羽人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他也是一个青羽的臣民,那么这样一个公主实在太值得他敬仰。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伟大的人,说没有私心是假的。”初蓉没有看少陵,只是接着说自己的:“其实我那时候也是真的恨,恨你们夺走我父母,我朋友。没有那种浓烈的恨,不会有如此不凡的青羽剑。”
“这么说来,公主现在不介意了?”
初蓉撇撇嘴:“不怎么介意了。可能是因为在剑里睡了很久,火气不是很大了……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睡眠乃是化解愤怒的有效途径。”
少陵轻轻的“嗯”了一声,含着一点笑意,在他而言十分难得。他有一会没说话。
“你又在琢磨什么?如果与我有关不妨直接问,反正好像也是瞒不过你。”初蓉一手托着脸颊,研究着少陵的侧脸。
少陵看着初蓉,说道:“我在想,公主为何不愿意泄露千陌的死因,甚至一度想要杀我。”
“哦,这个,”初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坦然解释道:“因为我比较偏爱制造这类神秘事件,你不觉得千陌无故自杀这件事比他被复仇更有聊头吗?……”
“因为公主不想让两国的关系雪上加霜,再无回头的余地。若是让人知道千陌死亡的真相,两国再无和平相处的可能。”少陵不理初蓉的胡扯,风轻云淡的揭穿了她。
初蓉呆呆的说不出话,心里感到有点挫败,挫败之余仿佛还有点别的,让心里感觉有些怪。她不由得思考一个问题:就算少陵比较聪明,百猜百中也太没天理了吧?难道……读心这事不是单向的?不仅她可以潜入少陵的思绪,少陵也能反过来阅读她的思想?!算上少陵,青羽剑在三个人手里停留过,最早是铸剑的刀匠,其次是公子千陌,对那两人她都是直接控制了心智,不曾和他们交流,所以没机会验证过,究竟剑魂和持剑者的感应是否双向。
她盯着少陵,戒备的看了很久。
少陵终于被盯视的不安,声音平平的问:“公主在想什么?”
“你真想知道?”初蓉狡猾的一笑。
“如果公主不介意我知道。”
初蓉作遐想状说道:“少陵,你这么聪明,总能知道我想什么,对我也很不错,很为我着想。欺负你也没抱怨,我很欣赏。你说,我嫁给你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