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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武帝继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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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朝历代被废太子的结局都非常惨,因为太子是储君,是后备君主;总有一些大臣围绕在他的身边,目的只有一个:培养潜力股。一朝太子登基,拥立太子的有功之臣,就相当于大笔原始股持有者,昔日的投资定获丰厚回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必将源源不断,滚滚而來。但是,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如果登基未成,半路夭折,成为一个废太子,其中的盘根错节就成了新老皇帝的心腹之患。因为这些人为了挽回自己的投资成本,随时可能把废太子再次抬出來,和新太子抗衡,搅乱时局。这就是刘荣的必死之道,他的废太子身份,注定他随时可能被皇帝、新太子当作政敌,视为隐患。

    刘荣被贬到临江后,本应非常清楚自己的地位。你已经被废了,你的母亲已死,母亲家族的人也被杀尽。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刘荣却自作聪明,打政策的“擦边球”,扩建宫殿,侵占祖庙。这已不是“莫须有”之罪,而是昭然若揭的违法事实!

    这样來看,刘荣遗传了母亲栗姬的一个致命弱点:缺乏自知之明!他完全意识不到自身的危险。过去是“一线”太子,现在好歹还是皇子吧,是诸侯王吧;尽管退居“二线”,捞些特权还是可以的吧。殊不知,被废掉的太子绝对远远不及其他“二线”诸侯王。诸侯王从來沒有做过太子,不可能对新太子构成太大威胁。唯独废太子,你的存在就是新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你竟然还“逾制”犯忌,必定是咎由自取!

    第二,击溃“废太子”党。当年刘邦爱怜娇妻幼子,想让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刘如意继位,把吕后生的惠帝刘盈换下來,不过雷声大雨点小,费了好大劲儿也沒得逞。为什么呢?刘邦这时候还在讲民主,凡事和大臣们商量,希望能够群策群力。大臣们一不同意,刘邦就让步。

    汉景帝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废太子是突然发力,來势凶猛,打了群臣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他还是遭遇了强大阻力,依然有“不畏死”的权臣忍不住要管这桩不是“家务事”的“家务事”。一个是周亚夫,就是平定吴楚七国之乱的太尉。另一个呢?就是平定吴楚七国之乱的大将军窦婴。这两人既是重臣,又是功臣,按照abc打分,就是a+级!因为平叛有功,窦婴被封为魏其侯,周亚夫为条侯。难得这两位浴血沙场的黄金组合,朝堂之上更是意气相投、惺惺相惜。朝中大事,条侯和魏其侯,这两张至关重要的选票,往往投进一个票箱内。景帝提出废太子刘荣,条侯和魏其侯再次达成共识:反对!然而,反对无效!汉景帝一旦决定了,那就是“铁板钉钉。”,而且还回了脚,沒人能拔得出來!

    皇上铁腕,做臣子的应当知难而退。但是,周、窦二人“牛”劲很大。周亚夫原來跟景帝关系非常好,当年借“平叛”打击梁王,两人连夜促膝长谈,不是“自己人”,以景帝的城府,怎么可能向周亚夫交底?但因周亚夫力保刘荣,二人关系从此破裂。窦婴原來是太子太傅,专门教导太子刘荣,眼看自己一手带大的得意门生,如被缚小鸡,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窦婴心更痛,行为更出格!干脆称病不朝,翘班了!

    大家从景帝的角度來看整件事。朝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两大权臣,都是废太子刘荣坚定不移的拥护者,汉景帝能不提防吗?以他们的作风,凭他们的实力,一旦景帝百年,这二人再打出拥立废太子刘荣的旗号,新太子刘彻能与之抗衡吗?谁说废太子刘荣已为“鱼肉”了呢?这不是有两位來自决策层的强硬派人物一直在力挺他吗?这二位越是护佑着刘荣,汉景帝就越是不能放过刘荣;他们的态度越坚决,景帝的下手就越快、准、狠。“逾制”只是导火索,“废太子”党和汉景帝的默默僵持才是真正火药桶。所以,击溃“废太子”党,灭绝群臣再次拥立“废太子”的幻想,是汉景帝谋杀刘荣的根本原因。

    “景帝清障”,为谁清障?清什么障?讲了半天,真正的受益者还沒有出场。新太子刘彻,才是导致一切恩怨的根源。为了新太子刘彻,为了清除他登基道路上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障碍----废太子刘荣;除了迫使刘荣自杀,景帝别无上策。汉景帝偏爱皇十子刘彻吗?不是。换了皇二子、皇三子、皇十一子,谁坐在这个太子的位子上,景帝都会为他清障。景帝是父亲,可他更在乎的角色是皇帝。这就决定了他的庇佑只能给新太子,给不了废太子。终人一生,谁不曾遭遇这样的两难境地?谁又能坦然作出如此冷静的抉择呢?

    刘荣已经自杀,汉景帝找到安全感了吗?周亚夫不服,窦婴有怨,他们还会有什么动静?从新太子到汉武帝,九年的跋涉,刘彻又将遇到怎样的急流险滩?

    请看:平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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