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立在一旁的吴书来说道。
吴书来长舒一口气,驾轻就熟地安排起来。
“娘娘,皇上的车架往咸福宫去了。”一直在墙角偷偷窃听的容嬷嬷忙奔去给皇后报信。
皇后本来就气急,一把将桌上的茶壶茶盏扫到地上,狠声道:“也是个狐媚子!” 说完就再也掌不住向后仰去。
“皇额娘!”兰馨忙一把拖住,急唤道。
“娘娘!”容嬷嬷声音都变了,急急冲过来。一时之间,坤宁宫乱成一团。
咸福宫中倒是一派和风细雨,舒妃这里本来就不是热灶,这么多年下来心高气傲的心性早收罗得差不多了,乾隆不过来,她也会自己找乐子。至于昨夜里小燕子的风风雨雨,她是一概没听在耳里,在这后宫里,自扫门前雪才是生存之道。
舒妃倚在榻上,摆了茶和点心,兴致勃勃地听贾贵人弹琴。舒妃在家时有点才情,进了宫遇见的不是皇后这种满嘴规矩无趣的,就是令妃这种小意奉承大字不识的,她平日里也就跟宁楚格谈得来。只是宁楚格到底身份不同,不能总陪着她解闷,正好收罗来的贾贵人贾元春倒是会曲意奉承,又读了些诗书,兼弹了手好琴,因此最近舒妃常常唤了她来,贾元春也是会来事的,日日都不断的讨好,家中也常送了东西来,让舒妃对她的印象大好。
“果然好琴艺。”贾元春一曲罢了,舒妃就笑着夸赞道。
“娘娘多赞了!”贾元春听了,脸红了红,福了福身子。
“你就是太小心,过来坐吧。”舒妃招招手,让贾元春过来坐下,“咱们一个宫住着,竟也别叫娘娘了,直接叫姐姐,听着也亲切。”
“姐姐。”贾元春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喜意,轻声唤道。
“这就对了。”舒妃满意地点点头,又将贾元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方才不经意地说道,“你也要上心,女人的青春总是有限的。”她收罗贾元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借腹生子,其余的都是空的,只是皇上最近连后宫都少进了,更别提这贾元春了。若是这个不行,她得从长打算。
贾元春身子颤了颤,脸白了白,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娘娘,皇上来了。”这时内侍进来说道。
舒妃听了,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就带上了喜意,急忙唤道:“快拿了梳妆镜来。”整装是来不及了,但总要看一看才放心。
贾元春的眼睛也是一亮,但随即就黯淡下去,咬咬牙,笑道:“娘娘,奴婢先告退了。”舒妃说当她妹妹,她可不敢当舒妃姐姐,这宫里什么话都是假的,她心里染上了点悲凉,若是家里爷们争气,她也是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何至于到宫里到处做人奴才,家里宝玉是个有来历的,但愿他争气,也不枉费了她的牺牲。
舒妃仿佛这才记起旁边还有个贾元春,扫她一眼,却道:“你个傻孩子,好容易皇上来了,还生生想避开,这回你可得留下。”
贾元春本想推辞,但自她进了宫快三年了,翻牌子的日子十个手指头也数得过来,那几日连着的宠爱仿佛明日黄花一般,再想到家里的殷殷嘱咐,实在不舍得这机会,便顺水推舟地留下了,忙急急上前给侍女搭手。
舒妃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一片微笑,看着贾元春忙上忙下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乾隆就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犹带着冷意。
“皇上。”舒妃并贾元春等人忙行了礼。
“免了吧。”乾隆径自坐下,舒妃忙亲自给他端了杯茶,她已经知道乾隆是在坤宁宫受了气过来,并不敢随意接话。
乾隆爷不开口,默默地喝茶,放下时,茶盏已经见了底,舒妃咬咬牙,朝贾元春使了个眼色。
贾元春脸上一红,忙上前添茶,急急匆匆中衣袖滑了下来,露出一段莹白的皓腕,一片旖旎风情,乾隆微微愣了愣。
贾元春脸更红了,忙拉了袖子,急急退到一边。舒妃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冒起了酸泡,无奈为了子嗣计,还得打起笑脸:“皇上,这是宫中的贾贵人。”
“善琴的贾贵人?”乾隆眼睛闪了闪,不由想起曾经那个被打断了旖旎的晚上。不由又扫了贾元春一眼,本来贾元春的长相就不错,只是她走的是端庄路线,不是乾隆喜欢的类型,今日里却露出点小娇羞,倒别有一番风情,乾隆的心痒了痒。
“正是呢,皇上从前还夸过她琴艺精湛呢。”舒妃忍着酸意继续替贾元春说话。她实在没法子了,这么多年,苦药汁不知喝了多少,到如今算是彻底绝了念了,但愿这贾元春争气也识趣,不然的话……
这后宫里女人的小九九乾隆知道得一清二楚,若是平日里也就半推半就了,只是今日不行,紫薇那桩事还吊着呢,总是自己的女儿,乾隆便说道:“既如此,先下去吧。”
贾元春愣住了,反应过来不由得楚楚可怜地看向乾隆,无奈乾隆这回真没功夫,只得泱泱退了,回去又是辗转反侧了。
“皇上。”就连舒妃也惊着了,这位爷在美色上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不由担忧地唤道,别真是被皇后气恨了吧。
乾隆如今的气总算是下去了,脸色倒是好了很多:“朕有一桩事要托付你。”
舒妃瞬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虽然协理宫务,但一个无子无宠的妃子,很少被乾隆如此对待,以往这等殊荣可都是令妃的。
乾隆到底是皇帝,脸皮也厚,便将紫薇的事说了一遍,又说道:“前儿那个小燕子是送信的,不过受了伤让她在宫中养伤,将来紫薇进来了也好见一见,谁知宫里的人以讹传讹的,就以为是真格格了。如今紫薇在弘昼那里,明儿进来,暂时先在你宫里教养。”几句话就将小燕子的事推得一干二净。
知道内情的舒妃听了,直佩服乾隆的无耻,但心里也是高兴,虽然那沧海遗珠的身份是膈应人了点,但她自己也不是原配,生气不着。舒妃想孩子都快想疯了,就算不是阿哥格格也行,这不天上掉下这么个馅饼来。酸泡虽然依旧在冒,心里却盘算开了,将来封为公主,她也是一个臂膀,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只是,舒妃皱了皱眉,若又是一个小燕子岂不是糟糕。因此舒妃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
“待皇额娘回来,报过了皇额娘,若是好的,就直接记在你名下。”乾隆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小燕子,何况听弘昼说,这紫薇是个性情温顺的,想来□起来也不难,便说道。
“多谢皇上,臣妾定将好好照顾格格。”舒妃的眉头立马舒展开了,笑语盈盈。
舒妃的识趣让乾隆很满意,看看已到饭点,索性就留了下来,喜得舒妃笑得更开了,又招呼着侍女们上了好菜,伺候着乾隆吃喝起来。
“不若让贾贵人来弹琴助兴吧。”酒过三巡,舒妃说道,如今形势正好,她可不能错过。
“也好。”乾隆想到那一段皓腕,点了点头。
舒妃嘴角扬了扬,压住心头酸意,让人通知贾元春上场。
贾元春回来时已换了身衣裳,轻薄得很,凉风中整个人颤了颤,抱琴拿了她的琴小心放好,贾元春冲乾隆羞涩地笑了笑,琴声悠悠响起。
“不过比绵绵差远了。”乾隆一面听着一面点评道。
“她萤火之光怎能跟六公主皓月之明比。”舒妃笑着附和。
贾元春虽听得伤怀,但琴声丝毫不变,在宫中这几年,再不变就是死人了,只是,贾元春心里却想到,母亲说的那件事,也许可以利用一二。
而这边被提及的宁楚格紧赶慢赶终于与庆桂一行人会和了,庆桂见了他们的车架,一个大老爷们简直要哭出来了,忙急急上前见礼。
永瑢对庆桂丢了自家妹妹的事很有芥蒂,但无奈他是和嘉的额驸,又不能表现得太过,便冷哼一声,连话也懒得说了,直接越过了。
庆桂心中苦涩一片,却也知道有如今的结果已算是满天神佛保佑,回到京里还不知有多少责罚等着呢,也不敢请求,这些事只能等以后慢慢修复了。
“正好遇见六妹妹的车架,我去见见。”永瑢丢下这么一句话,庆桂更明白了,回去又将所有人都敲打了一遍。
为掩人耳目,宁楚格是扮作永瑢的丫头来的,正好在驿站里与初雨各归各位。初雨这几日吓得要死,每日里都是哭哭啼啼的,后来庆桂实在没法子,只得每晚一剂安神药下去方才安生,如今见了宁楚格,登时抱着宁楚格的大腿大哭起来。
宁楚格却懒得理会她,浅碧的背叛让她的心肠都冷了,而初雨的一路上的表现也实在糟糕。而来时永瑢与她已经选了几个丫头在身边以观后效,便说道:“起来吧,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样子。”
“公主,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奴婢……”初雨哭得梨花带雨的,悄悄朝边上的永瑢看了一眼,还待诉苦。
宁楚格看在眼里越发恼了,喝道:“我这几日都在车上,闷得要死,今儿好容易见了格格,你还来作怪,还不赶快下去!”
“公主?”初雨大惊,愕然地抬起头。
“还不拉了她下去。”永瑢见状,径自对新来的几个侍女说道。那几人忙应了,半拖半拉地将初雨弄走了。
“这丫头留不得了。”永瑢又对宁楚格说道。
宁楚格咬咬唇,叹道:“总是跟了我一场,横竖她是包衣,找个由头放回去吧。”初雨伺候她这么多年,她到底不能将人命当做寻常。
永瑢便不说了,他这个妹妹总有过不去的地方,罢了,他替她善后就是了,这种小节上也不必逼她了。
“只是你身边的人都要好好盘查一遍,现给你的这几个是皇阿玛选的,暗卫都查过的,不过你也要上心。”永瑢说道。
宁楚格点点头,她再也不敢大意了,一想到浅碧,心里头还是恨意不绝,真想亲手结果了她:“哥哥,一想到那位九叔公暗地里筹谋了这么久就觉得毛骨悚然。”
“你也不必担心,皇阿玛已经开始盘查了,来时我也嘱咐了连嬷嬷。”永瑢拍拍宁楚格的背,安抚道。
宁楚格本还想问问福康安的事,但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永瑢知她心事,却故意不提,只说道:“天色也不早了,赶了一天的路了,你早些歇歇吧。”
“好,哥哥,你也早点睡吧,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宁楚格听了,暂时放下心事,笑着说道。
只是这一夜没人睡得踏实,永瑢担忧的是红花会的后续以及宫中情况,宁楚格担忧的是福康安的伤势以及上五台山后与太后的相处,庆桂则担忧自己的风云飘渺的前程。
而宫里的乾隆一番云雨过后,搂着贾元春正要入睡,谁知贾元春却说了个天大的秘密。
“你说的可是真的?”乾隆脸色讳莫如深,脸上冰凉一片。
“事关重大,奴婢不敢信口,若不是如此,蓉哥儿好歹是宁国府的嫡长子,娶的也是贾家的宗妇,怎么会娶一个五品小官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孩儿。”贾元春怯生生地回道,“听母亲说,平日里蓉儿媳妇吃的用的比府里众人都好。”
“这事朕知道了。”乾隆眼中光芒一闪,心里许多念头转出,看着贾元春的目光也高深莫测起来。
贾元春一直低着头,却没看见,只心里盘算着这事终是捅出来,也算是为家里做了一点子事情。
只是这乾隆再也睡不着了,又为了长久计,不能直接甩袖就走,干脆披衣起身,对贾元春说道:“朕想听琴了。”他的心情并不好,亏得他将贾家当作心腹,居然当初敢背着他收留了九王叔的遗腹女,现今九王叔又自己冒出来了,谁知道其中有什么阴谋,就算现在贾家将秦可卿供出来,乾隆心里的疑惑却更深,深深觉得贾家实在是两面三刀得很,不堪大用。只是,乾隆眼光闪了闪,低头看了看披着衣衫为他更衣的贾元春,得暂时先稳住贾家,得将那位九爷的剿灭了再说了。
贾元春却不知道他的心思百转,只疑惑着乾隆的变幻莫测,但还是乖乖换了衣裳弹起琴来。
“怎么又弹上琴了。”正殿里的舒妃一直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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