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得皮包骨,满头乌发落尽,只剩最后一口气。若非竹先生妙手回春,我无法想象自己能否撑得过那个冬天……”
难怪沈知秋和沈惜月、甚至沈时偃都对竹岑敬重有加。在那样暗无天日、孤苦无依的的境地里,雪中送炭的竹岑想必是他们姐弟唯一能信赖依靠的人了吧……
“大雪封路,母妃的灵柩送到皇陵已是十日之后。待惜月的病情稍稍好转,我便自请出宫守灵。以免皇帝将我强留下来当作要挟外祖父的人质,我剃光了头发,又服下竹先生特制的药物,伪装成如惜月一般病入膏肓之态。这才瞒天过海,逃出了那个囚笼……”沈知秋冷笑,“呵,他还真是惜命!”
“都过去了……知秋,都过去了……”
“母妃生前一心向佛,临终前嘱咐我们将她的遗体火化、随佛归去;我那从未怜惜过她的父皇却要将她束缚在冰冷的皇陵里,生前便两看生厌,死后还要继续折磨她么!真是讽刺……”
一入宫门深似海,纵然不得圣宠,也永远摆脱不了皇权的束缚。宫中的女子别无选择,她们何其可悲又何其无辜?
不知是谁的眼泪先落了下来,在云被上晕开一片水渍;像是意外开启了某个宣泄情绪的闸门,我只记得那晚的最后,两人都哭成了泪人儿,累极了又互相依偎着睡去。
当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沈知秋和沈惜月都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他们的母亲温柔娴静又端丽大方。在那深宫里无人问津的一隅、那一方四角天空里,他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与世无争……蓦地,场景转换,阴冷潮湿的皇陵里,削去长发的沈知秋跪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的沈惜月正躺在她的腿上安睡,他不时蹙眉,瘦骨嶙峋的面颊教人心疼。沈知秋温言细语地哄着他,伸出素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
【翌日·卯时】
婢女敲门进来收拾床榻,看见我和沈知秋红肿的眼睛时似乎吓了一跳。
两个当事人无所谓地相视一笑,摊手的动作如出一辙。至于昨夜的脆弱一面,我们也默契地选择了深藏心底绝口不提。
我一边拿着浸了冷水的棉巾帮沈知秋敷眼睛,一边调笑道:“哎呀哎呀,这下子,我们不但出生入死过,还同床共枕了……人生何其圆满!”
沈知秋笑骂:“呸!真不知羞!本公主的名节岂容你这宵小之徒玷污?!”
“咳,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上赶着倒贴你一样——本公子若生得男儿身,必是玉树临风貌赛潘安,走在大街上定能吸引小娘子掷果盈车……”
“可你偏生是个女娇娥。”沈知秋轻蔑道。
沈知秋的话里似乎有惋惜之意,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你不会真的期望过我是个男子吧?”
“你这妮子,找打!”沈知秋拿下蒙在脸上的湿巾甩了过来。
“哈哈哈——”我笑着往后躲,不妨撞到了人。
“嘶——”捂着后脑勺转过身,与沈惜月四目相对,他凌厉的目光吓得我条件反射般又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皱眉揉着下巴的动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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