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他要这么多飞机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飞着玩?”
李学武低眉垂首,淡淡地说道:“我就知道一旦出了事,飞机是哪来的,谁都有经手,沿着这条线会一查到底。”
“我可没有给人家垫棺材底的打算。”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提醒的意味讲道:“到时候不一定有时间,有机会给自己辩解。”
“秘书长……”于德才终于知道怕了,端着酒杯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您批评我吧。”
“于经理。”李学武终于正眼看他,但眯起的眼睛里目光寒芒四射,似乎要穿透人心,“你骄傲了。”
“对不起,秘书长。”于德才的手颤抖着,酒液摇晃,就像他的内心无法平静地面对今天的谈话。
“人一旦骄傲就会自满。”
李学武举起酒杯回应了他的敬酒,淡淡地说道:“自我膨胀的过程中就会迷失方向。”
“还是要稳一稳的,看看来时的路,再看看现在的路,有时候人一旦跌倒了就很难再爬起来了,于经理。”
“秘书长……”他见李学武说完便喝了杯中酒,不知道该道歉,还是该喝酒,对方好像没有给他道歉的机会,这酒喝到嘴里如同刀子一般,剔骨刮肠,后悔莫及。
“今天就到这吧,小宁和孩子们还在家等着我呢。”
李学武只把事情谈完,并没有留恋杯中酒和盘中餐,看向依旧皱眉的董文学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上官琪跟着起身,不敢打扰沉思中的董副主任,同依旧站着的满脸苦涩的于经理点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好一会,董文学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于德才感慨道:“德才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他拍了拍脑门,道:“机关算计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说完这一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惋惜地说道:“去吧,去辽东,去营城,港区正在建设,这对于你来说是个机遇。”
……
7月7日,钢城汽车制造厂厂长吕源深调任集团质安部经理,原质安部经理于德才调任营城港区管委会主任。
同一时间公布的干部任免简报中还有上官琪的名字,她兼任技术发展部综合处技术研究室主任(正科)。
-----------------
“这协议怎么签?”王新捏着眉心,站在李学武办公桌前无奈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想继续合作了,是吧?”
他放下胳膊,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的混蛋问道:“杀鸡儆猴啊?我们是鸡了?”
“别高看自己了。”李学武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提醒过你的,不会再给你们做出错误决定的机会。”
他伸手点了点对方摔在办公桌上的文件,道:“要么签了它,要么关闭所有合作项目,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好,在这等着我们呢是吧。”
王新好气啊,咬着后槽牙点头道:“机场呢!我们把机场交给你们了,这个怎么算?”
“好算,这世上就没有财务核算不了的账目。”李学武淡定地说道:“你们要回机场,那就承担现在的改造费用。”
“你们放弃机场项目,那就重新评估风险。”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道:“三产项目依旧在你们的手里,工业崛起指日可待,不是吗?”
“说不定日后我还得称您一声王总呢。”
“谢谢,托您的福。”王新知道生气和骂街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因为论骂街他绝对骂不过对面的混蛋。
骂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是特么骂人都不带脏字,但他觉得对方的话好脏!
“实话实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抽开椅子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强忍着情绪问道:“你们红钢集团不是一贯强调公平合作,互利共赢的吗?”
“现在搞出这种条件来,有违你们的一贯作风吧?”
“你觉得条件苛刻,那是因为你将重点放在了再一次毁约的基础上。”李学武坐直了身子,手指点了点办公桌强调道:“如果你向前看,保证履约,那这些条件自然就是废话,不是吗?”
“但我们的钱押在里面了!”
王新忍不住地高声反驳道:“塔东机场兼并项目的第三期款项为什么要转用科研抵押金?这不合规矩吧。”
“当然,这个决定是我们双方共同的意愿。”李学武摊了摊手解释道:“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们结束合作,这笔钱一定会拨付到你们的账户上,一分都不会少。”
“所以呢?合作清零?”王新皱眉问道:“我们帮钢飞承担了风险,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你竟然……”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李学武脸色突然严肃地强调道:“你们不是在帮钢飞,而是承了某些人的授意,这里面的弯弯绕你当我不知道?”
“永远别想我和红钢会感谢你们,而且我也提醒你们一句,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身上揽,早晚栽跟头。”
“你在威胁我?”王新眯起眼睛盯着他问道:“还是你觉得离开红钢我们沈飞就转不动了。”
“哈——”李学武好笑地摇了摇头,同站在门口的张恩远招了招手,道:“送送王副厂长。”
“你会后悔的。”王新一拍桌子,起身指了指他,也没去拿那份新合同,带着人愤怒地离开。
张恩远真按他的吩咐去送了,可对方没有一点好脸子,他也不便说什么。
回来以后办公室主任张兢在,他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原来领导在安排与沈飞各个项目的清算工作。
“领导,真要断开与沈飞的合作?”
张兢离开以后,他才上前轻声提醒道:“前期咱们已经投进去很多资源了,现在撤出来岂不是亏大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李学武转过身子看向窗外,语气淡然地说道:“今天取消合作看似亏了,但对比以后将要面对的风险不值一提。”
“可是——”张恩远犹豫着问道:“飞机已经运走了,该承担的风险不是已经转移给了沈飞吗?”
“谁告诉你的?”李学武转过身,眯起眼睛讲道:“风险就是风险,风险怎么能转移呢。”
“您刚刚交代给张主任的……”张恩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问道:“那十架飞机不能算借调了?”
“当然,他们那边做的借调手续是基于红钢与沈飞的项目合作基础上,现在合作项目取消,自然要进行资产核算。”
李学武理直气壮地讲道:“该欠的还,该还的要,不该不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冷笑道:“那十架飞机就用机场的尾款抵账,咱们要走的是销售程序。”
“销售程序……”张恩远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道:“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风险了?”
“只是无限缩小了而已。”
李学武将手里的合同丢掉,转头看向他说道:“正常的销售程序,谁来查,谁来问,白纸黑字,有证可查。”
他还有一句没说出口,那就是“能耐我何。”
王新得罪他了?
还是他恨沈飞?
都没有,他不恨任何人,这都是算计。
原本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沈飞什么事,是他们主动凑上来,是王新主动要给那位捧臭脚。
之所以在集团总部签署那个借调函,是因为他不想将大舅哥绊在钢城太久,时间越长以后出了事越解释不清楚。
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在京城,就是在京城。
他掐住口子不撒手,就是要让那人知道他找的这些虾兵蟹将只会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屁用没有。
李学武敢站在阳光下拒绝交付飞机,他们敢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说谁对谁错吗?
阴谋终究不敢曝露在阳光之下,那夹在中间的那些人就得坐蜡,狗急跳墙之下所做的决定很有可能会暴露一些马脚。
你当他是吃素的?
为什么三叔的突然离世会让他如此紧张,就是担心这是一种报复,没想到是三婶给他上了一课。
羊城之行也缓解了他的神经,强拉大舅哥在钢城绝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有人顶上来,倒不如将计就计。
夹在中间这些人已然失信,必然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向上汇报,至于说夹杂一些什么主观意见就不用说了。
对方不会放过他,但也不会急吼吼地冲过来针对他。
而他呢,也不是什么好饼。
别人不知道那些苟且龌龊,他还不知道?
这些飞机他们不用还则罢了,真敢拿出来用,他不介意将对方抻出来晒晒太阳,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其实他就是想逼着对方强行命令大舅哥将飞机带走的,或者夹在中间的那些走狗走到台前来替他做决定。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真不介意配合对方演一场苦情戏。
真的,他演技相当棒,能把不得已而为之演绎得淋漓尽致,尽最大努力给对方情绪价值。
这个年代的人或许对诸如此种,是非成败看不太清,难道他还看不清?
有些事他不能做,也不方便做,但他还有个不知名的老丈人,一切抖落开,看谁先失败。
所以,他的狠厉不在放逐陈寿芝,教训于德才,摊牌李怀德,而是他要一锅端,趁这个机会坑杀所有后患。
谁是后患?
跳出来的,和没跳出来的,或者在这件事前后上蹿下跳的那些人就是后患。
到这一步,他放弃了?妥协了?
当然,给别人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妥协了,因为这根弦再拉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大舅哥带着飞机一走,他就失去了先机。
但同样的,他也有了后手。
顾安挪开的位置很好地被沈飞的王新占住了,李学武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嫌自己命长了吗?
既然砍头的罪他们不认,那李学武也不介意送他们一个刮罪。
他的信条里只有四个字:永不妥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