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不假以辞色,且太上皇一退位就也跟着要致仕的缘故。如今景仁帝帝位稳了,想要立威,自然要拿甄家这样只知旧朝不知新朝的人家开刀了。
林海是景仁帝为平王时的王太傅,又在景德一朝一力扶持平王,直到平王登上皇位。按说这般经历本应是在新朝得到大用的,怎奈他是景德二十五年的探花郎,又在景德末年得景德帝信重,成为执掌弹劾风闻之事的兰台寺大夫,彼时在夺嫡之争中参与甚深,对皇家秘辛怕是知道得不少,只怕景仁帝对他颇为忌惮。景仁初年,林海虽然出任盐政,可那时景仁帝初初登基,用他只怕是为了安抚太上皇而不得不用的。而且林海以往曾监修前朝国史,又任过知制诰,在士林中颇有些名声,景仁帝一登基,不让他继续入阁之路,反而出任盐政,难道不是用这个“小人言利”的官职去断他以往在清流中积攒的名声?
何况太上皇圣寿之时,林海进京贺寿。随着太上皇交权,景仁帝因林海上折子只道自己病弱,竟毫不挽留,直接免了他的盐政之官,虽另封了个从一品太子太傅的官衔,可太子如今还没影儿呢,他这个太子太傅自然无从做起,不过在天京城里荣养罢了。便是林海得了太上皇的信重又如何?甄应嘉不也曾是太上皇的伴读?只怕在朝中,太上皇如今早就做不得主了!
如此分析,贾政的门客也在贾政那里一一道来。贾政早年间对林海就有些许妒忌,后来因着林海的官越做越大,他自知家里空有爵位比不得实官,便渐渐对林海佩服起来。却是随着元春入了禁宫,他又得了学政的实官,虽是品级比不得,可想着林海如今只是虚衔而已,又对林海不那么看得起了。
且胡家写的折子内容虚虚实实,在贾政这般不通俗务的人眼里,实在看不出什么来。他本来还有些犹豫,只怕自己误伤了好人,却是他身边追随多年的得用门客道:“存周兄,从来盐政上就没有不贪的。何况林如海任官扬州之前,刚向陛下进献了彩工坊……”
贾政本就没什么主意,这一听便往林家没了彩工坊的铺子只怕要从旁的地方拿钱了上面去想。那门客又道:“小人在贵府多年,内宅事务上,往日二太太也曾交代过一些,于此也知道一二。僭越一句,只请存周兄想想,林家姑娘在贵府上住过些日子,那般做派,岂是个清官养得起的?”
贾政于内宅事务上从来不曾过问,不过有王夫人的言语在,他也知道林黛玉的日常起居比自家的女孩还要金贵许多。更兼他是个好风雅的,那些古器珍玩、名人字画之类也喜欢把玩,林黛玉住在贾府的时候,林家送的礼当中,给贾政的正是投其所好,有大半都是他朝思暮想却不得的古玩名画。
那时贾政只道林海对自家高看,只是一味高兴。如今听了门客的分析,却想着只怕这些东西都是林海贪墨了盐政上的银两方才置办出来的。贾政一向自道自己的任官为国为民,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士子百姓,由是便想着古人亦有大义灭亲的,自己便是和林海有些亲戚关系,也不能罔顾圣贤的教导,便在胡家的折子上署了名。
这封折子不过和最近忽然多起来的对各个老世家和太上皇旧人弹劾的折子放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