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华也只从嘴里蹦出这两个字而已。
徒景之坐在正中的书案后,看着苏锦华伏在地上,从大哭到抽噎,直到慢慢平复下来。方才缓缓道:“好了,你看到了。”
苏锦华回过神来,仿佛刚刚看到徒景之也在书斋里似的,他就着跪坐的姿势,转向徒景之。看着徒景之一身常服打扮,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摊着几张纸,恍惚想起在自己进来的时候,徒老爷好像正在临字。
苏锦华对徒景之磕了个头,仍就着跪坐的姿势,半晌方道:“很久以前我就想说了,徒老爷,师兄他其实,并不喜欢写字……”他本想说出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事情,不料徒景之却道:
“我知道。他本来是个懒散的,既知道自己写的字好就行了,哪里愿意去写那么多呢……”
顿了顿,嘴角却带了些笑意,看着旁边书案上的瓷盒,轻声道:“可是,他知道我喜欢。”
苏锦华不意徒景之竟这么说,那人语气里的底定与安然,让他呆了呆,想说的话一时竟飞得没影儿了。
此番为太上庆寿,长华的国主带着世子和世子妃亲自前来,景德帝仍旧在西山休养,并不曾接见他们。景仁帝却对长华国很是嘉奖了一番,又恩准了长华国主自己年老,想要落叶归根的请求,让世子回国继位,又优荣长华国主,将扬州的清风朗月别院和离人草堂,一并赐下,作为苏锦华的养老之地。
从此扬州城的离人草堂里,多了一个整日侍弄菊花的老先生。离人草堂从此虽仍发门票,却不再收费,任凭参观。那老先生为人亲和,举凡养花的事情,遇有人问,都好好讲解,还常常送些花苗给人家。
只是有时苏锦华回到华棠院,看着这里除了个匾额,毫无林海的任何痕迹,便只有整夜枯坐而已。他知道林海和徒景之好,从他是个皇帝师兄怎么会看上他,到听师兄说海外可以殖民,我如今商队如此庞大,又有了几个据点,海外称王也是为大夏的将来考量,师兄一向说想到海外走走,我一定要带他走……然而一切都抵不过在海外听了景德帝退位的消息,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苏锦华扪心自问,若我是徒景之,我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却从不敢真的拿出个答案来。
待到太上皇驾崩的消息传到扬州时,举城缟素的时候,清风朗月别院也挂起了白幡。苏平海和贾探春亲自前来大夏出丧,仍尊了苏锦华的遗愿,骨灰一半带回长华,一半归葬姑苏。
清风朗月别院仍是长华的别馆,离人草堂却就此又归了官府,却是再没什么人刻意打理,渐渐成了个公园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不出正文,先上番外吧……
这个是林海先死的,我还没想好,到底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