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们的关系,尽管美好,但却短暂,再怎么小心呵护,最终还是逃不过一拍两散。
武田骏低头看看即使断裂也有一股凄然之美的木簪,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竟然会钟情那么脆弱美丽的东西。
为什么非要弄断它呢?
……
当晚。
笛卡星某部队招待所。
罗光中旋风似的冲进来,喜滋滋地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少将军,外界对这次能以低伤亡代价,近乎完美的解决叛军挟持人质事件十分赞誉,对您卓越的指挥布局,从军部到公众也都是称赞有加。呵呵,卑职统计了一下,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家电视台向您发来访谈邀请了,其中影响力比较广泛的有联邦中央新闻频道、lltv10每日有约、诺兰卫视军事分析……”
“无聊的节目!”景其琛对这些烦不胜烦的媒体和他一把年纪还如此轻佻的副官都略感不满,优雅地吐出几个饱含不屑的字眼。
“卑职也是如此认为!”罗光中挺了挺胸,马上见风使舵,满面正气大声道“卑职立刻就去替您回绝这些邀请!”
“慢着。”
罗光中硬生生停顿住抬起的脚步,把它轻缓地收了回去。
“挑三家合适的,你替我去上。”景其琛思索片刻就做了决定。
“遵……啊?我去?!”罗光中差点跳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探问“少将军不是最不耐烦这些虚名了吗?何况由卑职去接受采访不大合适吧?”
景其琛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的副官。白维权刚刚告诉我,迪卡的卫戍部队已经联合官方宣传部在筹划如何借此次成功解救人质事件大肆宣传一番了。”
“啊……这群无耻的家伙!险些把事情搞糟还有脸厚颜贪功!”罗光中先是一阵捶胸顿足的大骂,激愤之情溢于言表。见景其琛没啥反应,眼珠一转,揣摩他的心思道“少将军的意思是……要卑职在公众面前还原真相?”
“自己看着办。”
“遵命!”罗光中苦着脸道“可,卑职这样做会不会害您被那起子专犯红眼病的小人攻讦和下属抢功?”
“你就是顾虑太多,有的时候谨慎过头只会一事无成。”他淡淡提点了一句,接着语气有些不快道“再说――”
景其琛微抬下巴,只是简单坐在那里就无形间流露点点傲慢,不悦地开口反问“我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吗?”
罗光中:不是……
贫民窟。
顾长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思绪混乱,越想越难受,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她又不是真正的联邦人!
那些死了的人质也不是武田骏害死的!
他都亲自来陪她、尽力来救她、哀戚地恳求她了!
泪水湿濡了面颊。
可是――
她狠下心肠拒绝了整个宇宙里大概唯一一个会给她雕刻木簪的男人……
她亲手摔断了那根短短瞬间就寄予了她所有思念、爱情和伤心的木簪……
从今往后,翻遍宇宙的每个角落也找不到相同的簪子了。
顾长安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忍不住哽咽出声,滚烫的泪珠不断浸湿枕头,一点点氤氲开来。
可是她不后悔。
只是有些难受。
不过这也不要紧,是个人都会难受。
难受一会便过去了。
日子久了,所有的伤心难过会随同武田骏这个人一道埋没、消逝。
她不会忘记他,也不会记起他。
就这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