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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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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去瞧一眼,我对自己说,知道他平安就好。

    我运足了轻功闯入妙手堂,偌大的庭院,却四处空空,只剩了童子两人。其中一个说:“昨晚曲公子一回,便与张姑娘连夜离开了镇子,金姑娘不知晓么?”

    竟全被断弦瓮料中了!我愣在原地呆了呆,脑中一片纷乱,不知该信甚么。可眼下如何是发呆的时候?我甩甩头问清离镇子最近的杏林坡据点,与断弦瓮所说的药田果真为一处,便骑了一匹快马,瞬息不停的向东而去。

    一路风景如幻,不住向后倒退。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定是曲徵骗我欺我的一场笑话,连断弦瓮都请出来了,若见到他没事,我一定亲手给他一个耳刮子,再大笑三声潇洒离去。

    日近黄昏,终于抵了药田,进入半山腰处一座别致的院落。

    我避过来去的下人,轻轻凑近半掩的纸窗,从缝隙中探了一只眼睛。

    曲徵半卧在床,床前摆了一局棋,竟自己与自己下得欢畅。

    瞧见他还安好,我心中一宽,正欲长吁口气,便见张歆唯从内里的屋子走出来,手中端了极多的瓶瓶罐罐,便在桌上调配起来。

    半晌无话,她顿了顿,抬起头直直望了曲徵一眼,低声道:“曲公子,你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原来张姑娘亦懂棋艺么?”他声音淡淡,连眼睫都不抬,张歆唯撅了嘴:“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副棋,今日你一直在画的图……我虽不常在江湖走动,亦看出是奇门遁甲之术,且处处针对掌法……你,你是要对付俞望川俞掌门么?”

    “张姑娘聪慧。”曲徵淡淡一笑,落下一枚棋子:“井渊已不足为患,这是最后一步了。”

    “但是……”张歆唯忍不住道:“便算你胜了,可你已活不到明天日出,又有甚么用?”

    我身子微微一晃,无声的捂住嘴,只是瞪大了眼睛。

    曲徵没有言语,张歆唯复又道:“我那日便与你说了,这匕首上的毒世所罕见,纵然我用银针为你压制,亦只能暂保你七日平安。前六日你一直与百万姐姐一起,第七日又用来谋划对付俞望川,若你肯让我早些带你来此施针,恐怕还能拖上几日……曲公子,我当真是不懂了,难道还有甚么……会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

    半晌无人回答,我站在那里,心似被甚么攥住了,只想起那日曲徵侧目浅笑的模样,他说:我……只是想与百万在一起多一会儿。

    “只是在下一盘棋罢了。”曲徵淡淡道:“过去如同落下的棋子,无法改变。可她痛恨那些黑暗,所以我要为她颠覆这盘棋局,将她惧怕的,厌恶的全都拔去,一切都可重新落子开始,再没甚么能困住她。我要她的后半生都无拘无束,嚣张肆意而活。”

    张歆唯半张着嘴,似被这言语所震撼,她呆呆道:“所以……你为百万姐姐挡这一刀,果真……是爱着她的。”

    “是爱么?”曲徵抬起双眸,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淡淡一笑:“我不知道。”

    他垂下眼睫,隔了一会儿又轻道:“但我清楚,若不这样做,我定会后悔。”

    那画中女子捧着一束怒放的鲜花,阳光从她身后落下来,染得周身都似附了光芒,正是那日我闯入苏灼灼房中时的模样。

    彼时曲徵提了一只笔,眸光陡然浓烈,像是要将人生生吸进。

    我说,你也给我画张画儿罢。

    他只笑不答,我却不知……那张画的主人,原本……就是我。

    “不管怎样还是要试一试。”张歆唯皱着脸,将曲徵的手抬起,那手指已变为青灰色,一直蔓延到小臂,像是……死人的颜色。

    “会很疼的。”她忍不住放柔了语气:“这一下,比你数日以来受百虫啃咬的感觉……还要更加难熬。”

    曲徵不答,只自顾自的与自己下棋,张歆唯一针下去,便见他眉心一颤,很快便化为唇畔的一抹笑意,似根本不觉疼痛。

    “你……”张歆唯一怔,微微叹了口气:“曲公子,我真怀疑……你这人可有失态的时候么?”

    他顿了顿抬起手,露出指间紧握的一截翠绿,半晌才回答:“自然……是有的。”

    那是大婚那夜,我连同其它首饰一起放在桌上的桃花簪。张歆唯撤去长针,静静待他继续说。

    “我曾情不自禁,亲吻了一个姑娘的额头。”曲徵淡道,微微弯起嘴角:“那大约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放纵。”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大家想看狐狸被虐得咆哮失态,那是不可能的。。。

    他这样冷情的人,代百万承受了很多痛楚,爱时不知,懂时已不能言,这样细碎绵密的疼痛,至死难休

    即便如此,仍在死前为百万摒除最后一个祸患,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不过虐他的部分也才开了个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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