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长柄镰刀被这样一的对手近身攻击,完全不能发挥威力。
这时候,黑魔的左手掌中空气扭曲着,3团暗紫色的魔法能量在它的手掌上方飞速旋转起来,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飞向克雷德。少年扬扬嘴角,左手紧抓住镰刀的长柄,右手向后舒展的拉开,拳头忽然爆开一团刺目的银光。银光击中帕图的镰刀柄,忽然膨胀将两人包围其中。
银色光晕中的帕图忽然觉得身体沉的就像压了一座山,光是站立就要费尽全身的力气。镰刀脱手落地,却砸出一个近半米的深坑。克雷德俯下身子,猫一般的绕到帕图身后向前猛推一把,恶魔结结实实的撞在黑魔的两发魔法球上,两团巨大的爆炸之后,帕图着浓烟从克雷德的头顶飞过。
第三枚魔法球被克雷德的臂甲轻轻一挡,摇曳着落向远处。
克雷德的内心深处,一个少年在惊叹着:
“喔!这……这么厉害!我从没想过用这种战斗方式……”
“我的力量有限,这已经是极限了。为了尽快干掉他们,你绝对不能分心。”
“好的!给他们点颜色!”少年咆哮道。
黑魔将黑色长剑插进地面,魔法开始聚集在两手的掌心。
“恶魔,400年前的战斗我似乎没有遇到过你。”克雷德,或是教皇说道。
“吾名弗伦盖得。”
“坠落之神?这一定不是你的真名,不过无所谓了……”
忽然,克雷德的身子一震,滚滚的疼痛从后背蔓延开来。空气中流转不停的银色光芒随之凝结,而后像玻璃般破碎、飞散成数不清的银削。
“请允许我隆重介绍,加持了海峡彼岸北方王国的王族秘术——灭法咒的弩箭!来自于你的同门:翔。”泰利帕西从地上撑起自己肥胖的身躯,手中还握着一只十字弩。几乎是同时,黑剑和赤红镰刀同时出现在克雷德的头顶,少年抬起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剑刃和镰刀长柄与刀刃的连接部分,勉强止住了两者的攻势,刀尖却插进了他的肩膀,鲜红的血液顺着黑剑的剑刃与刀刃流出,染红了雪一般白的护甲。
又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后背,这一箭刺穿了少年的肺叶,克雷德身体一震,咳出了鲜血,加之后腰的箭伤和来自于上方的压力,少年终于单膝跪倒,却依旧死抓着黑剑和镰刀,弗伦盖得和帕图一点便宜也没有占到。
“泰利帕西,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黑魔咆哮着。
“只是为了保险一些,我可不希望……下巴再次被打飞了。”恶魔挺着肚子来到克雷德的背后,摸了一把脏兮兮的脸——却把它弄得更脏——从怀里抽出一把古朴的匕首。
“值得纪念的一天,真可惜不能收藏你的灵魂。”
少年忽然大喊道:“动手!”
与此同时,克雷德的身体忽然被弹出包围圈,教皇又恢复了他原本的身姿。少年大吼一声,银光环绕的双手猛然拍向地面:
“滚回老家去把!”
大地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一个若隐若现的光圈在以教皇为中心的地面无声的蔓延,银色的光鲜在地面沿着固定的方向飞速流转着。瞬间形成了完整的法阵。法阵的光芒与教皇身上的光芒产生共鸣,把三只恶魔严实的围在法阵中,他们惊恐的打量着四周,使出全力想打破神圣屏障,却徒劳无功,而后他们疯狂的将攻击转向依旧呆在法阵中的前教皇。
“是驱魔阵法!无限圣洁驱魔阵法!”帕图惊恐的低吼着。
教皇站起身,微笑着面对三只恶魔对自己虚无身躯的攻击:“别费神了,留点力气爬出地狱吧。”
“拉斯图威尔斯!你知道1000年对我们来说不算长!”黑魔恶狠狠的看着克雷德。
前任教皇伸开双臂,下巴微昂,清晰嘹亮的古代迪尔尼斯语响彻天际:
我们驱逐你!每一个不洁的灵魂,每一个邪恶的力量,每一个源于地狱的入侵的敌人!每一个恶魔的军团和信仰邪恶的教派!你被万夫所指,邪魔!无限罪恶的始作俑者!将罪恶与苦难降临于人世,如同为他们灌下永恒诅咒的毒药!汝将在我主大能之手中颤抖,然后逃离!我们心怀圣洁与光明,低吟着最神圣的名字!以圣主之名!我们恳求你,聆听我们!拯救我们!
三只恶魔发出惨叫,扭曲着自己的身躯妄图挣扎着减轻施加在身上的痛苦,在驱魔咒法最后一个音节颂完之时,恶魔们的身躯被撕扯,粉碎成灰烬一般的烟尘,旋转着、哀嚎着破空而起,在封印阵法所约束的狭小空间中翻腾几次后,急转向画着阵法的那片地面,它们被吸附在地上,被什么力量硬生生的拖拽向地下。恶魔的哀嚎越来越密集,恶魔化为的烟尘翻腾的越来越剧烈,三张长大了嘴的面孔狰狞的融合在一起,无时无刻的挣扎着想逃出生天。
然而,他们的努力是徒劳的,没有一个恶魔能够抵挡纯洁神力施展的驱魔咒法,这是圣主降罪于这些堕落天使身上最大的诅咒。
黑烟与痛苦的吼叫消失的一刹,阵法的能量忽然爆发,银色的光辉几乎照亮了整片奥楚大陆的天空,又在眨眼间消失。
寒风无声的填充着寂静的残垣断壁,克雷德软倒在瓦砾中,寒冷开始从四面八方侵蚀着他的体温和意志,少年觉得好像有人从自己身上把仅存不多的生命力一点一点抽走,让他昏昏欲睡。
这时候,胸腔、头部、手臂上传来的丝麻感让他清醒了少许,少年吃力的偏过脸,透过褴褛的衣袖,克雷德看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就像是花瓣似得渐渐绽开,鲜血如柱,却感觉不到疼痛。
剧烈的咳嗽之后,少年不再去看伤口,他注视碧蓝无云的天空,年轻的猎魔人听着自己的喘息声更像是一声声走音的叹息,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看上去就像是遍布锈蚀孔洞的破水桶。
[别这样放弃,我带你离开这。]少年的脑海中忽然想起的声音,让他精神振作,他不止一次挣扎着想做起来,却都以失败而告终,眼前的世界也越加模糊。
“我做不到,可能你得再找个继任者了。”克雷德从心里和他交流,他已经没法说话了。
[用不了多久,他们会再派人过来,我们必须离开。]前教皇继续说,不过他的声音比之前模糊了很多,不集中注意力,几乎难以分辨。
“听上去,你也不大妙。”克雷德深吸了一口气。
[封印它们三个让我几乎耗尽了力量,我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和你直接交流。所以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然后把最后的一丝力量注入你的身体中。克雷德,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你来保护我。]
少年木然的点点头,丝暖感顺着他的左手流遍全身,帮他驱散寒冷,伤口虽没有愈合,但鲜血已停止流淌。
克雷德挣扎这站了起来,只是他深知这一切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力量。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换来的是撕裂胸膛般的痛苦,却再次帮他清醒了不少。他辨明方向,然后向前迈去,脚下却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无意的一瞥,大脑忽然疯狂的运转起来。
猎魔人看到瓦砾中伸出一只娇嫩苍白手,手腕上还带着一串由什么植物种子串成的精致手链。
克雷德大叫着,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开始发疯般的用右手扒开瓦砾。
[你在干什么?]教皇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的……你承诺过的!”克雷德说出了声,却被一阵晕眩再次击倒。
[我们救不了她……我没有那么多的力量了!]教皇的声音带着愠怒,时断时续。
克雷德瘫倒在她的身边,已经没有力气再拨开一片砖瓦。他注视着她的小手,然后挪动身子,把自己的脸轻轻的压在她掌心上。感受着她的余温不断流逝,少年的嘴唇难以遏制的抽动着,泪流满面。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埋葬着他心爱之人的瓦砾堆,和越渐僵硬的女孩的遗体,唯有逐渐冰冷的触感与灼热的眼泪让他明白自己依旧活在这个世上,而她已经走了。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但是我们必须……]教皇淡淡的说道。
“闭嘴。”
[克雷德……我的力量……]
“我说闭嘴!”
克雷德的内心世界忽然沉寂下来,正如他成为神煌的继任者之前那样,空荡的就像一个破旧废弃的屋子。这感觉为伤心的少年带来一瞬的不安,而后他又再次的被悲痛吞没。
少顷,拉斯图威尔斯一世的声音再次响起:
[集中意志,仔细聆听,你就能看到他,灵语者。她的时间有限。]
少年急忙闭上双眼尝试着照做,果不其然的,在寒冷的风中除了伤痛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奥尔芬。]他听到凯莉的声音呼唤着他。
少年睁开眼睛,目光越过瓦砾堆,他看到的女孩透明如薄纱般的身影。依旧的披肩棕发,依旧的满脸雀斑,却让少年愈加纠结。
“凯莉……”克雷德喏动双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奥尔,对不起。]女孩面带歉意。
少年看着她的眼睛,希望她能够再一次为自己涂抹伤药、包扎伤口。克雷德任由眼泪肆虐,他无法擦拭,也不愿擦拭他的眼泪。
这时候,凯莉的身后空气产生抖动,一扇漆黑如夜的大门静静的打开,分不出冷与热的风夹杂着腥臭和烧焦的味道不停的涌出,紧随其后的便是无数或溃烂、或腐朽或烧焦的手爪,伴随着哀嚎和*从门中扭曲着探向女孩。
在越来越嘈杂的纷乱之中,克雷德哭出了声,他知道出卖灵魂的凯莉必须启程前往终极的痛苦与磨难的循环中,无人能够帮她赦免,这是铁则。
少年亲眼看着凯莉被拖向地狱之门,大门合上的一瞬间,他听到女孩的声音回响着。
[原谅我,奥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