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74章 一起跳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面前折翼,在这一切没有实现前,我不能让你死在别人手里?”

    听完他的解释,她立马开口大笑:“邵煜霆,你真可悲!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么虚伪的人!”她看似在笑,黑白分明的眼仁中,却噙着怒火,滔天的怒火:“邵煜霆,你让我看不起!”

    他脸色又是一白,像是不忍在面对她眼底的怒火,下意识别过眼去。

    轩辕梦用力点头,眼神似一头发狠的母狼:“邵煜霆,今后不管你是死是活,都再与我无关!”说着,决绝掉头,朝前大步而去。

    “你做什么去?”邵煜霆在她身后追问。

    她不理他,仿佛身后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走了好长一段路后,她才停下脚步。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不禁好笑,她这是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啊?

    似乎每一次和邵煜霆的相处,都是以自己的怒火冲天作为结束。

    拍了拍额头,不该,太不该了,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还如何行大事?若有一天,她在面对邵煜霆时,也能做到波澜不惊,平静如水,这样她才能算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吧。

    看了看天色,殷红的晚霞已如扯絮,将半个天空染成瑰丽的颜色,找准东方,她打算一路朝前。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未曾停歇,她心里有气,虽然从他逐渐迟缓粗重的气息判断出他伤势不轻,却懒得理他。

    就这样,绕过山坳,穿过丛林,蹚过小溪,在到达一个村落时,身后凝滞拖沓的脚步声终于幻化为倒地的扑通声。

    轩辕梦当做没听见,继续朝前走,可走到第十步时,骂了句没出息,又翻身走了回去。

    邵煜霆的倒地姿势实在不怎么雅观,当她将脸部着地的某人扶起来时,不禁担心,他那挺直的鼻梁会不会由高山变为平原,当仔细看去时,才长舒了口气,还好,虽然破相了,鼻子还是又高又挺,没给摔塌下去。

    真是麻烦,留在山上,跟倚楼赝月他们一起收拾残局不是挺好的?偏要来自找苦吃,还给她添麻烦。

    算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与主力部队会合,于是扛起他,在前方的村落找了户人家暂时借住绝对死亡游戏。

    身上没带伤药,只能用山野外的一般止血草药来敷伤口。

    在褪下他身上的衣物,看到鲜血淋漓的伤口后,她再一次觉得,这家伙分明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拿起捣烂的草药,一点点敷在伤口上,昏迷中他倒还知道哼两声,皱皱眉头。这家伙小时候被虐待过吗?为何清醒的时候反倒不像个正常人?

    望着面前这张眉头紧锁,似有无限心事的英俊面庞,她恨不得用鞋底板狠狠在上面碾两下。

    借住的农户不是很富裕,一家五口,挤在只有两间卧房的泥瓦房里,轩辕梦虽然不愿与邵煜霆共处一室,但现下的状况,也容不得她挑剔了。人家为了给他们腾房间,五个人挤一间房,她总不能把人家赶去房外露宿一夜吧。

    靠在床头,不知何时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期间做了个古怪的梦,梦里受伤的人是她,为她疗伤敷药的人是邵煜霆,当他掀开她的衣服,将手探入时,她猛然惊醒了。

    盯着虚空中的黑暗,脑袋有些发懵,好半天后才忆起之前发生了什么,朝纸糊的窗户看了眼,发现天还未亮,于是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翻过身后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自己什么时候睡到床上来了?睁眼一看,只见靠在床头的变成了邵煜霆,躺在榻上的人却换成了自己。

    有些弄不清楚状况,到底是自己不知不觉睡到了榻上,还是原本就睡在榻上。

    爬起身,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衣衫。

    倒不是她小人之心,而因为邵煜霆的的确确做过这样的小人之事,而且还不止一次。

    昏沉的月色下,男子的脸孔半明半暗,疼痛的纠结不再,但眉宇间的那抹忧愁却依旧没有消失。

    她不禁伸手,抚上他微蹙的眉心。

    到底为了什么,让他在睡梦中都不得踏实?

    如果是南宫灵沛,或许可以借由他的梦看透他的内心,但别说是南宫现在不在,就是在,她也不会再让他做这种窥探人内心的事情。

    收回手,正准备将他搬回床榻,手腕却被宽厚的大掌用力攥住,“不是说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吗?”

    她一惊,直觉这家伙肯定在做梦,不知把自己当成谁了,但朝他看去时,却发现他眼神清亮,眸光幽深,漆黑的瞳仁牢牢锁住自己,不像在梦游。

    她试着挣了挣,却没挣开。倒不是真的挣不开,而是不使用内力的话,的确挣不开。

    “睡觉吧。”她答非所问。

    他却不松手,眼神也依旧锁定她不曾移开:“在我跳下山崖的那一刻,我已不抱任何生的希望。”

    这是他同一天,第二次向她诉说自己跳崖时的心情。

    她突然有些呼吸困难,大晚上的莫名其妙说这些做什么,“我不会死。”她也丢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可我害怕。”

    没头没脑的一句,她竟然听懂了,呼吸更加困难:“你……为什么要害怕?”鬼使神差,问了本不该问的问题。

    同样鬼使神差,答了本不该答的问题:“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我也是最后人类。”

    “你……想守护什么?”她在明知故问。

    握住她的掌心忽然变得潮凉,月光背对他洒落进来,那幽深的瞳眸,在一片阴暗中显得更加幽邃迷惘。

    “有些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但我宁肯一错再错。”

    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开始紧张,望着被紧攥的手腕,无意识的抿了抿唇。

    这样的动作若由其他人来做,或许会显得有些孩子气,但放在她身上,却给人一种不服输的倔强之意。

    她一点点抽手,他一点点放松力道,终于,她将手抽回,垂目看向床榻:“你身上有伤,还是到床上来睡吧。”她挪了挪身子,将床榻的位置让给他。

    他却依旧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因为身子隐在暗处,所以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就算能看清,也不一定能看得懂。

    “我刚才说的话,你明白吗?”在她找鞋下地时,忽然听他道。

    脚心踏在青砖地上,一阵寒凉顺着脚心蔓延而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眼前黑影一闪,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拥入了怀中。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她抬头,努力要找出做梦的痕迹,嘴巴却被两瓣温软吮住。

    大脑,瞬间空白。

    完全不会思考,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等早晨日出时,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的。

    她像个不会动,也不会思考的木偶,僵着身体,大睁着眼。

    从来都是她轻薄别人,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别人轻薄。

    脑袋完全处于罢工状态,等回神时,邵煜霆已经靠着床柱睡着了。

    真睡着还是假睡着她不知道,反正表达出的意思就是睡着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有些酥酥的凉,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感觉。她琢磨着,是给他一记铁勾拳还是佛山无影脚,想了一阵,最终放弃。

    既然他“睡着”了,那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也睡着好了。

    可躺下后,某些话,却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

    ——有些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但我宁肯一错再错。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我也是。

    ——在我跳下山崖的那一刻,我已不抱任何生的希望。

    窗外风声簌簌,落雨如注,紫色的三色堇奇迹般开了漫山遍野。

    ……

    当太阳升起,金光耀地时,似有佳人于丛中欢笑。

    这是个美丽的山村,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以及少男少女彼此凝望的羞涩神情,如圣泉般美好。

    有些东西,似乎如那三色堇般,一夜之间开满心田。

    鼻端有冷香环绕,淡淡的气息,却令人无端安心。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