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很清楚,也不会再困扰。”
“云锦。”
“嗯?”
“云锦啊。”
“怎么了?”
“云锦啊云锦。”
“你再这么叫下去,我可就走了。”
她抱紧他,不让他起身:“嫁给我这种花心大萝卜,真是委屈你了。”
他眼底一软,伸手抱了抱她的肩:“如果觉得愧疚,不妨用实际行动来补偿我。”
“怎么补偿?”她抬头。
他唇角微勾,声音低沉,“多把时间花在我身上。”
“……”
谁说云锦不狡猾,谁说云锦没吃醋,谁说云锦是模范丈夫?
笑得像个狐狸一样……不对,本来就是狐狸。
“好,我答应!”纵身一扑,将颀长温软的身躯压在身下,埋头便吃。
……
七天过去,邵煜霆依旧没有苏醒。
轩辕梦抓耳饶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白苏都只能勉强维持住他的生命力,至于从昏睡中苏醒,完全要靠他自己的意识。
邵煜霆不能死,她才不要欠他这个人情,尤其是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欠他人情无敌唤灵!
傅梅瑛一开始只守在门外,听了轩辕梦的劝告后,此后七天,一直都守在邵煜霆身边。
小丫头年纪不大,却很孝顺,每天都用沾了清水的棉花,为邵煜霆湿润干裂的双唇。
一老一小,就这样时时守在榻边,这画面看上去竟奇异得融合。
小丫头因为年纪小的缘故,总是坐不住,一会儿爬上床,趴在邵煜霆身边,睁着乌溜溜的眼看他,一会儿跳下床,好奇地研究傅梅瑛的轮椅,一会儿喊饿,一会儿喊渴,一会儿说想赤牙,一会儿又说想小松狮,也就只有傅梅瑛和邵煜霆能受得了她的闹腾。
一开始,傅梅瑛根本不愿意见小丫头,更不愿抱她,说怕自己的模样吓到小丫头,可小丫头却主动跟她套近乎,不但不怕她,还把自己最喜欢吃的甜点,每个都分一份给她,嘴上阿婆阿婆叫得欢。
孩子虽然小,但也经历过几次生死之劫,懂得看人要看内心,而不是外表。塞翁之马,焉知非福,轩辕梦以后不用担心孩子识人不清,被骗了还帮人数钱。
在轩辕梦终于忍不住,想要冲进房内,将他暴打一顿强行让他苏醒时,窝在床头闲来没事给邵煜霆梳头发的小丫头突地将梳子扔掉,大声道,“妈咪妈咪,爹爹醒了!”
守在一旁的傅梅瑛第一个反应过来,推着轮椅赶到榻边。
邵煜霆眼睛虽睁开了,看眼神似乎还有些迷糊,双目无神,目无焦点。
小丫头直接扑上去,冲着邵煜霆的脸颊便是“吧唧”一口,最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悦:“爹爹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好几天了,妈咪和我都担心得不得了。妈咪说,喜欢睡懒觉的不是好孩子,爹爹羞羞,每天睡懒觉,是坏孩子。”
被小丫头一通抢白,邵煜霆终于恢复了些神智,抬起手来,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蛋:“小湉儿乖,爹爹是坏孩子……”
小丫头瘪着嘴:“爹爹不许做坏孩子,要不妈咪就不喜欢你了!”
听到动静赶来门前的轩辕梦,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墙上。
邵煜霆的眼神又开始变得迷茫,真搞不懂,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哪来那么多心事。
傅梅瑛见邵煜霆醒来,早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邵煜霆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傅梅瑛。
实现相对的那一刹那,这些年来的孤单与空落,霎时间浮上心头。
对这个女人,他既怨恨又想念。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他这二十多年来,却从未见她一面,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他对她,其实是陌生的,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与回忆,甚至不及那个冷落了他十几年的养母。
轩辕梦一只脚踏在房内,一只脚踩在房外,看了眼屋内的情形,慢慢将踏入屋内的脚收了回来,又默默将门关上。
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情,她这个外人,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将空间留给二人,她踱着步子,绕着整个岳阳楼走了一圈。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苗麓原先的住处,蓦地,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一则消息,在盟会长老商议要如何处置叶傲时,他突然心性发狂,打伤了几名长老,冲到了苗麓被他一剑杀死的地方。
长老们追来时,他已经气绝多时,在尸体旁,放置着两把一模一样的剑——在大多人眼里,那是两把毫无分别的剑,只有叶傲心里清楚,这两把剑,是绝然不同的傻妻撩人。
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叶傲是自尽的。
叶傲死去的当晚,青城派便推举出了新任掌门,说来也真是讽刺,新的这位掌门,竟然是叶傲的同门师弟,一个门派治理得再井井有条,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推举出新任掌门,除非是早有预谋,就像自己对付殷俐珠,早就谋划了半年之久。可见叶傲死得也跟苗麓一样冤枉,若不是有人故意在他饮食中掺了慢性毒药,他又怎会突然癫狂。
她此时竟不知该鄙夷叶傲,还是该同情叶傲了。
晃了一圈回去,正好看到傅梅瑛从房内而出,膝上坐着正在一心一意剥石榴的小丫头,轩辕梦几步上前,推她越过门槛。
傅梅瑛回头,饱含深意地看她一眼,道:“你进去,他有话对你说。”
邵煜霆有话对她说?还是一对一?
突然有点紧张,虽然她不明白这紧张究竟从何而来。
“吱呀”一声,雕花木门再次被严密合上,只不过这回,是她在屋内,傅梅瑛在屋外。
缓步走到榻边,榻上男子的脸色虽算不上惨白如鬼,也不怎么好看,虚弱得就像是脱了几层皮。想到他这一身伤都是代自己而受,心底忽然涌出一丝柔软,拖了椅子,在榻前坐下。
“感觉怎么样?如果很难受,我可以助你疗伤。”以内力疗伤,是恢复伤势最快的办法了。
他却不应,只静静看着她,房内的光线很暗,他的脸隐在床帐的阴影中,显得更暗,于是那双漆黑眸,便越发深沉如渊,浓黑混沌,如一片黑色迷雾。
气氛那是相当的诡异,她最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场面了,手心渐渐沁出薄汗,黏腻一片。
“你……”正准备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邵煜霆突然哑声开口:“我答应你。”
她猛地抬眸,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却有些不能相信:“你不愿意,我是不会逼你的。”她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逼他的。
不过此刻的言语,并非不经大脑,而是深思熟虑后,早就想说的。
他若不愿,她便任其选择,绝不相逼。
“我没有勉强。”他的声音很微弱,完全不同于平常的凌厉锋锐,且因这虚弱而显得温柔如絮,像一片晶莹的雪花,落于心扉之上,一点点化开,清润焕然,“我不愿意的事,没人能勉强我,母亲隐居二十余年,已与这江湖再无瓜葛,她希望她的晚年,能依旧平静安宁的度过,所以,她的责任,她的义务,包括属于她的荣耀,全权由我来承担。”
“哦,你不勉强就好,我虽然希望你继任盟主之位,但也不是一定要让你继任。”她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
“轩辕梦,我选择代你受死,仅仅是心之所愿,你无需对我抱有愧歉之心。”
她能说什么?说‘这样就太好了!’或者是‘那怎么可以,我一向恩怨分明,这恩情我一定要报?’不管说那句,都显得矫情做作。
想了半天,只道出两个字:“谢谢。”
他合上眼帘,转过身去,像是不打算再理她,她呆坐了半晌,直到确认他确实没话再对自己说,才站起身。
这时,一个沉润的声音从床榻的方向传来,很轻,却足以让她听清:“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