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好女儿有失责任,这是毫无疑问的,当日他离开时说了什么,她可还没忘记呢。
“轩辕梦,与其担心孩子,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孩子既然是煜霆的,我必定会视若己出,而你,下次我们交手时,就是你的身亡日。”抱着孩子,殷俐珠自她身边走过。小丫头即便害怕,却依旧窝在她怀里一声不吭。
轩辕梦快速盘算了一下自己夺回孩子的几率,当发现几率为零时,她唯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头肉,被别的女人抱走。
小丫头越过殷俐珠的肩,大大的黑眸闪了闪,小嘴跟着动了一下,看嘴型,依稀是在喊妈咪。
她突然就笑了,心里也不再那么难受。
她轩辕梦的孩子,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既然邵煜霆已经知道孩子是他的,想必会尽全力保护她吧。
想想看,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会赢得比武,也会接回孩子。
几声闷雷响彻天际,看样子,马上将有一场瓢泼大雨降下。
眼角掠过一抹青色的衣角,也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邵煜霆好像在看她。两人彼此已厌恶到这个份上,他还愿意再看她一眼吗?所谓的看,或许是瞪也说不定。
当她转过眸,打算回他一个白眼时,却发现——他果然在看她。
不但在看,还是那种掺杂了无数复杂情绪的看,黑眸如玉流转,有涔涔如流水月辉般的清光闪现,带着一丝迷惘,带着一丝不忍,亦带着一丝诀别之意。
她心里一突,别用这眼神看她好不好?会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深爱着。
这种感觉很要命,让她不自觉感到紧张和怪异,比那时候赝月扮作女人来挑逗她还要令人恶寒。
他脚步顿了顿,她以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没想到他转开眸,紧跟在殷俐珠的身后离去了。
直到两人走远后,她才捏着垂落的半片青色衣袖,喃喃一声:“好一片断袖纵剑天下。”
……
这一次的救人计划很不顺利,尤其一想到殷俐珠的武功,心底的愁绪,便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手里捏着的,还是邵煜霆身上的半幅衣袖。
冥思苦想,企图找出能和衣袖,或者青色衣袖,再或者青色的断袖谐音、同意的暗语来,可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讨厌脑筋急转弯什么的,她一向不擅这种智力题,邵煜霆这是要搞哪样啊,留下半幅袖子,是想告诉她,其实他是个断袖吗?
“那半幅袖子都快被你捏出水来了,你是打算把它扭成梅干菜然后佐粥吃吗?”赝月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红石榴,正一边吃,一边斜眼偷瞄她。
她恶狠狠地伸手,从他掌心抢过大半石榴,牛嚼牡丹般全部丢进嘴巴:“幸灾乐祸的家伙到一边去!别影响我想正事。”
惋惜地看了看自己掌心,这一把石榴,他可是剥了好半天呢。“你确定你想个十天八天就能想出所以然来吗?”
这家伙分明是在讽刺她!可恶!
她扬手将手里的衣袖丢到他脸上:“你聪明,你来猜!”
他慢悠悠拿下那半幅衣袖,只瞄了一眼,便开口道:“形势凶险,切勿冲动,静待其变。”
“什么?”她怀疑地看着他:“胡编乱造也有个限度好不好?”这哪是邵煜霆能说的话,再者,半幅衣袖跟这十二个字有关系吗?
赝月随手一抛,又将那半幅衣袖丢回给她,懒懒道:“上面写着呢。”
“啊?”她眨眨眼。
赝月又开始剥他的石榴,这家伙就这么爱吃石榴?他那娇艳赛过石榴的唇,应该比石榴好吃多了。
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一边剥石榴,一边以眼神示意,“诺,就在袖子的最边缘,暗红色的字迹。”
轩辕梦将衣袖翻转过来,仔细一看,还真有一排暗红色的小字。
又是一脸狗血啊。
她突然发现,自己貌似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里想,总认为邵煜霆留下半幅衣袖,是为了传递某些不为人知的暗号,结果人家根本没那个闲情逸致陪她玩你猜我猜大家猜的无聊游戏。
嚓嚓嚓几下,将手里的衣袖撕成无数碎片,“你说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剥完一只石榴,赝月立马护在身前,以防再次被某个不劳而获的家伙抢走:“他是你的男人,我怎么知道。”
她呆了呆,然后面无表情道:“他不是我的男人。”
“孩子都生了,怎么不是你的男人。”
“只是借个种而已,并没有任何从属关系。”忽然想到临别前邵某人那饱含深意的一瞥,眉头立刻皱起。
“是吗?”赝月拈着石榴,红色的石榴配着修长如玉笋的手指,煞是好看,可惜,脸上摆出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转过身,目光在他拈着石榴的手指一掠而过:“你认为我能看上那种冰块脸的男人?要让我选,我宁肯选血瞳那缺心眼的傻蛋……”
“叫我干什么?”一个身影从房外走进,听到自己名字,风风火火敢上前来重生之掌控世界。
赝月露出好戏上演的表情,偏过头去,继续剥他的石榴。
“血瞳,你去哪了?”不理赝月,这家伙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
血瞳嘿嘿一笑,抓了抓泛着湿气的头发:“泡温泉去了。”
“泡……泡温泉?”她没听错吧。
血瞳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早上我去提水,那几个仆役却告诉我没水了,我只好去泡温泉。”
她有点明白了,八成那几个仆役又在欺负血瞳,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泡温泉……
“你一定对别人用摄魂术了吧?”她已经准备好教训他了。
血瞳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跟一位看起来比较温和的姐姐商量,借她们的温泉用用,那位姐姐二话不说,就把温泉借个我泡了一个时辰。”
轩辕梦:“……”
人比人,气死人!看来他们三人中,只有自己的待遇最差。
赝月无需开口,抢着巴结他的人,连起来能绕太一山整整十圈,血瞳虽然没有他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骚姿,但只要他开口,愿意巴结他的人,连起来也能绕太一山整整五圈。只有自己最可怜,身边带着这么俩个极品货,嫉妒她的人,连起来足足可以绕太一山十五圈啊有木有!
目中含泪,正欲做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却听血瞳急急说:“对了,我看到邵煜霆了,他跟殷俐珠在一起!”
焦急诧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平的愤懑,轩辕梦原本想骂他一句,你火星来的吧?但见他一脸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愤怒,于是改口道:“他们哥俩好,我没辙。”
“这怎么可以!”血瞳激动握拳道:“太过分了,我去帮你把他们抢回来!”
“哎——”拦住她,轩辕梦终于忍不住骂出口:“你长得是猪脑子啊!如果能抢回来我早就去抢了,还需要你为我打抱不平吗?”
血瞳再次被骂,义愤填膺:“我去跟殷俐珠讲道理,她是名门大派的一庄之主,总不会做这种夺人所好的恶事。”
轩辕梦仰天长叹,很不吐两口小梅花做林妹妹娇弱状:“请问你别号是‘秋高’吗?我完全被你‘气爽’了!”
赝月嗤的一笑,肩背抖动,手中红红的石榴撒了满地。
暴殄天物啊!
还没等她开口埋怨,一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仆役推门而入,领头之人看上去有点资历,穿着与苗麓相同的玄黑衣裳,只不过没有绣金边。
这人一进屋,目光就黏在赝月身上了:“哪个是孟南柯?”
“我就是。”轩辕梦凑上自己的脸,隔绝对方“色迷迷”的视线:“不知这位美丽的神仙姐姐找我有何贵干啊?”
对方嘴角一颤,轩辕梦清晰地在她眼中看到了一抹浓浓的恶寒:“盟主说了,你和殷庄主同时放弃一局比试,按照规矩,你们二人都要被淘汰,但鉴于二位都是优秀武者,所以,盟主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啊?”
“明日你二人单独角逐,胜者晋级,败者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