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冰灵芝性寒,偶尔服用,可培根固本,若长时间服用,则会损伤机体经络,造成体虚畏寒,用再多补药,也无济于事。”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做用再多补药也无济于事。
白苏略有些黯然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就是说,现在不管给他服用什么药物,他的身体都会本能排斥。”
轩辕梦嗫喏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也就是说,他……他如今已是药石无灵?”
白苏无声的颔首,让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药石无灵?药石无灵!
眸中泛起一抹忧色,和浓浓的惶然,可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唇角再次绽放轻快的笑意,语气亦恢复无波无澜:“没关系,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直到确定祁锦禹平安无事。”
“你……你真的不在乎?”白苏不信,她真的对云锦再无半点眷恋。
轻轻一笑,“是啊,不在乎了。”
白苏望着她,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身上,明明萦绕着一股浓浓的哀戚和寂寥,但她的脸上,却绽放着柔和清浅的笑意,这样的她,让人连看一眼都会觉得心酸。
偶尔有风吹过,她微微眯着眼,似乎沉浸在某种不为人知的思绪中,伸手接住一片被风打落的花瓣,怔怔看着,许久后,手掌倾斜,目送花瓣再次被风卷走。
“苏苏?”她忽地侧脸,看着他,像是诧异般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云锦的出现,对她造成的影响真的太大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她了,不,准确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她一直都是个爱恨如火,心智果决的女子,就算有偶尔的悲伤,也不会露出此刻这般恍然迷惘的寥落。
白苏望着她,几次想要开口,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说再多也没用,这是她的劫,也是云锦的劫。
明净的天色依然火红如荼,可心,却落入了无边无际的冰湖,冷得想要结冰一样。
轩辕梦拿起手边的青色果子,置于唇畔,张口轻轻咬了下去。
酸且涩的味道,在舌尖一点点化开,就如同此刻的心情。
明明难以下咽,她却坚持将还未成熟的果肉吞下,明艳的脸庞,也因口中酸涩的味道,而皱成痛苦的一团。
不过旋即,她便丢开手里的青涩果子,唇畔再次扬起笑意,将那凄迷的神色掩盖,站起身:“你也不用为难,他的事,我自有分寸。”
说完,便缓步朝前走去。
日光落在她艳红的衣衫上,勾勒出一层浅淡的光晕,让原本就耀目逼人的丽色,更显刺眼。
脚步像踩在棉花上,没有一点力道,甚至连接近对面那间房屋,都需要很大的力气支撑。
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一抹立在窗前的白色身影。
那白,不似南宫灵沛的高渺,而带着一种仿佛镜花水月般的虚幻,给人一种随时可能消散于阳光下的感觉。
两两相望,竟是相顾无言。
经年后的重逢,没想到,竟是以她对他的伤害作为开场。
沉吟片刻,她终是迈出脚步,朝着那抹透明的霜白走去。
手指抵在门扉上,轻轻用力,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敲打在心头上,有隐隐的悲凉。
房间内的光线不是很足,使得站立于窗前的那抹身影更显飘渺虚无。
“云……”她静立在他身后,望着那不断出现在记忆中,又一次次被她强行驱逐出脑海的身影,只发了一个音节,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早就恩断义绝,原本该相忘于天涯,永不复见,此刻的重逢会面,不但滑稽可笑,且悲哀讽刺。
听到她的声音,云锦缓缓转过身,那双眼,依旧如记忆中温润清雅,却少了曾经的柔和从容。他静静看她,像是要把这张脸镌刻进脑海中一般,带着临别的凄绝,许久后,他才轻轻启唇,“你来了。”
他口吻淡然无波,眼神亦平静沉然,仿佛依旧是两年前,她与他举案齐眉,两情缱绻之时。
但终究,只是仿佛……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
她没有答他,只走到窗边,与他并立,目光遥望远处青翠山峦:“这两年,你过得还好吗?”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傻话,不过,既然两人之间已是无言,那么问的问题是否得当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以为他会客套地回一声“还好”,可他却悠然长吐一口气,低低道出两个字:“不好。”
这么一说,倒让她一时语塞,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回他才好:“你……”她想问他,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还有何不满足,可话语出口后,却变成了:“为何不好?”
她真的不想八卦的,这句话,绝对是她灵魂中的另一面在作怪。
云锦闻言,却摇摇头:“没有为什么,有些事,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永远都不会有答案吗?就像曾经,他用最锋利的刀,将自己的满腔柔情片片凌迟,让她连疼,都喊不出口。
“你放心,只要祁锦禹平安无事,我就会送你回去,这期间……就委屈你在这里多住几日。”军寨的条件再好,也比不得皇家行宫,再加上他身体虚弱,这里又没有下人可以照顾他,虽然只是暂住几日,恐怕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吧。
置放在身子两侧的手突地绞紧,他怆然转首,目中波光涌动,喉中挤出几近破碎的语调:“你……真的要杀我?”
他的声音,似携着无尽痛楚,泛着透骨的寒凉,她竭力将目光定格在远处,逼迫自己不要看他:“如果轩辕慈信守诺言,我会将你奉为座上宾对待。”
他身子一晃,忍不住脱口:“那如果……她食言了呢?”
食言?就是说,祁锦禹会因她而死?这个结果,她从未想过,也不愿去想,可此时云锦提及,她不免迷惘无措,如果轩辕慈真的杀了祁锦禹,那自己……会如约定中所言,也杀了云锦吗?
不由得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几个时辰前,差点杀死身畔这个孱弱的男子,而这个男子,曾是自己最爱的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简单的八个字,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当话音落定的刹那,无边无际的绝望,瞬间将她湮没。
从未想到过,自己和云锦,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更没想到,自己会亲口对他说:我要杀了你。
他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是神情,依然平静:“好,我明白了。”他像是笑了一下,极轻又极淡,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轩辕梦手扶着窗沿,脑中不知怎的,回想起他刚才那飘渺一笑。那笑太不寻常,不似喜悦,也不似哀伤,倒像是一种释然的笑,仿佛从此以后,这世上的一切,都将从他的生命中褪去,比绝望,还要令人心惊。
猛地转首,盯住他苍白的容颜:“为什么要服用冰灵芝?”
他略有些怔愣,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自己这件事,垂下眼,声音清淡如水:“我说过,有些事,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为什么?”她却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固执地重复着。
“没有为什么。”他也固执,似乎打定主意,不论她如何逼问,他都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告诉我,为什么。”她一把扳过他的双肩,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深邃而浓黑,如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让人目眩神迷。这是一双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眸,可此时看着,却没有了梦中那暖融旖旎的温柔,陌生得像是第一次瞧见。
“知道鸳鸯吗?”
她皱眉,不及发问,便听他缓声道:“雌雄未尝相离,人得其一,则一思而死。”
心头无端狠狠一颤,为那句“得其一,则一思而死”。
“那只是传说,信不得真。”她放开他,走到一旁,重新将目光落于远处。
他缓缓勾起唇角,似自言自语般轻声喃喃:“止则相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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