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便踉跄了几步.
“啊.好痛.”宫殿高高的门槛.终是阻挡了她匆忙的脚步.一个猛子扎进了积起的雨水里.她感觉浑身都像是被扎了细密的针一般.疼痛遍体.鳞伤满心.
“血.有血.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子都.为什么.子都”
“轰隆隆咔嚓”
回应她一声声凄厉的呼喊的.只有老天爷似是叹息一般的雷鸣之声.以及更大的雨水滂沱……
外面的惊雷一声接一声.惊得屋里蓝色的小鸟一阵阵地扑腾着乱飞.本來在男子身侧红袖添香的女子.瑟缩了几下身子.便召唤了几声.将鸟儿关在了笼子里.一边还软语道:“夜深了.少主该歇息了.”
“不急.”好听的声音淡淡回答.
“国事天天有.总是处理不完的.身子才是第一位的.”女子依旧浅笑低语.
“听人说.你贵为淑仪.今天和一只狗过不去了.”
龙袍加身的男人.忽而转换的话題.让女子指尖一颤.一滴蜡油倾然洒出.滴到了她白嫩的手背上.
女子轻呼了一声.却只见男子挑起好看的眉角.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属下今天发现柳淑妃她”
尺素还沒说完.楼承都就打断了她:“她派人出去求救了.”
“恩.去的还是辅政王府.属下怕她”
“她能找的.也就兰芽了.”
两人细密的谈话.被一道尖利的叫喊声打断“皇上.皇上救命啊.”
楼承都最先反应过來这个声音.一把推开面前的女人就奔到了门口.
小茹正在拼命和几个小太监纠缠.几条胳膊就拦住了她进门的脚步.却引发了她歇斯底里的哭号.
“皇上.娘娘命苦啊皇上.杀了狗可以.放过娘娘吧皇上.她从來沒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儿啊.”小茹见到了门口出现的明黄色.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瞬间转化为比雷声还响亮的喊叫.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在皇上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给本宫拖出去杖毙.”
周围的侍卫.听见皇上身旁娘娘的生气地发号施令.连忙道几声“该死”.几个身强力壮的率先冲了上去.架着娇小的宫女.越拖越远.
楼承都绷紧了身子.这一身明黄的龙袍.穿在身上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动了几下唇瓣.终究沒有阻止尺素下的令.
她.沒有做错.他心软了.这是错.这是病.得改.得治.
“皇上.你过河拆桥.奴婢替娘娘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所爱.奴婢诅咒你啊”
人已经越拖越远了.可是她凄厉的诅咒.却像是越來越向着他逼近一般.一字一句.比天上的雨还砸的人心疼.
“摆驾.去太淑妃的宫里.快.”楼承都忽然莫名心慌.觉得什么东西真的流失了一般.他连忙对着左右发话.仿佛一定要去看看表姐.才能阻止这个东西的离开.
“皇上”楼承都的话音一落.尺素就拽着他的龙袍.猛地抱住他的小腿.不让他挪步.
“尺素.别逼我杀你.松开.朕.要去看她.”
男人如月的脸庞上.忽然浮现出她从沒见过的狠戾神色.她心尖颤抖起來.终于松了手.
当看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前.汩汩流出混杂着鲜血的雨水时.楼承都像是木头桩子般.在原地钉住了许久.
沒想到.还是來晚了……
她走了……她走了吗.会不会只是孩子走了.她还在.
“婉儿.婉儿”
许久不曾萦绕在自己耳边的呼唤.唤醒了埋进雨水中的女子.熟悉的声音.却不是熟悉的人了.
他现在是一身明黄龙袍的九五之尊.不是当年一身梨花白惹人心怜的落魄皇子……
柳燕婉强撑起身子.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沒活得这么明白过.
她不再贪恋他吝啬的怀抱有多少温度.颤抖着发白的唇瓣.拼尽了力气说道:“來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心、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