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闭了闭眼,一串眼泪顺着面颊滚了下来,涩声道:“琅儿是个好的,这几年太子一次都不曾来过,只有琅儿每日都在外头请安,还有琅儿媳妇,她也是个好的,没忘记本宫这‘卧病在床’的母后,时常在外头请安。”
刘嬷嬷因着身份不好说什么,她心里很替皇后不值,皇后对太子夫妻那么好,可皇后被圈禁,太子夫妻却连一次都没有来探望过,虽然皇上有旨意,可是齐王能在外头请安,难道太子就不能么!
翊坤宫中的人哪里知道太子早就失踪了,太子妃忧伤过度,早产生下一个极瘦弱的女孩儿后血崩而死,那个可怜的孩子在世上也只活了几只时辰便和她的娘亲一起去了。如今东宫已经成废宫,在朝中,与太子慕容珏有关之事都成了禁忌,再无一个人敢提起。
“娘娘别伤心了,您还有齐王和公主,公主归宁,皇上怎么也不能不让公主见您吧。这几年皇上将翊坤宫封的密不透风,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如今公主回来了,您的苦子总算要熬出头了。”刘嬷嬷只能拿话劝解皇后,不敢再提令皇后极为伤心的太子。
皇后却不抱什么希望,摇摇头涩声道:“当日玉儿出阁皇上都能那般对本宫,本宫还有什么指望,不过是熬日子罢了,若能熬到太子登基,便是本宫的运气,若是……奶娘,我这些年受的罪,你都看在眼中,若有一日你能出去,一定说与琅儿和玉儿,让他兄妹为我报仇!”
说到后来,皇后眼中喷火声音如刺,抓着刘嬷嬷的手也越发的用力,尖利的指甲刺破了刘嬷嬷的手,在雪缎被面上滴下一滴刺目的殷红。
刘嬷嬷哭着点头,这种话皇后几乎每天都要说上许多遍,她知道皇后如今就靠这几句话撑着,要不然她早就倒下了。
“刘嬷嬷,你一定要告诉琅儿,要他用世上最残酷的手段收拾那两个贱人,本宫要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皇后眼神越发疯狂迷离,整个人仿佛入魔了一般。
刘嬷嬷拼命点头,她知道如今皇后最恨的就是武威侯夫人和沈倩如,这两个女人一个夺走皇上的心一个夺走九公主的幸福,皇后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她们母子二人。
慕容琅在翊坤宫外磕完头,看了看将翊坤宫围成铁桶的禁卫军便转身离开。他每日磕头不过是在给自己竖立仁孝的名声,对于被关在里头的皇后,慕容琅其实一点儿感情都没有。自从幼时他与太子争东西被皇后重罚之后,慕容琅便一直记恨皇后到现在,他甚至恨皇后没有先把他生出来,让他不得不被太子压一辈子,就算太子已经被他算计了,这份从小积聚的恨意却也没有消除。
“皇上,齐王进宫打听了您的去向,然后去翊坤宫外磕了头便回府了。”李忠对已经换上便装皇上轻声回禀,皇上皱了皱眉道:“着人继续盯着。阿璧,这就带朕去见人证。”
李忠应声称是,慕容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率先走入秘道。
莫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皇上和慕容璧出现在离皇城不太远的一处五进宅院之中。
“皇上先见哪一个?”慕容璧淡淡的问道。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却让皇上神情一滞,停了片刻才涩声道:“先见那个小太监。”
慕容璧嗯了一声,引着皇上去了西厢房。房门一推开,一股浓浓的药气便迎面扑来,皇上皱了皱眉,用手在面前扇了几下,这才走进西厢房。
西墙根下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皇上往里走了几步便停下来,问慕容璧道:“他就是那个小太监?”
慕容璧点头道:“是,当初救下他之时他只剩下一口气,治了这几年,总算将他救活过来,只是人瘫了,这辈子都下不了床,不过说话还是没有问题的,皇上尽可以问他。”
房中的动静惊醒了躺在床上之人,他费力的转过头,一看到皇上便大叫起来:“皇上……奴才给皇上请安,求皇上为奴才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