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会莽莽撞撞的去做只有猜测没得把握的事儿,是以,她人虽到了前头,却压根没理那闹得破天响的刺客那头而是借着人群的遮掩直往被包围得严严实实的弘历那儿而去,而等近了弘历的身,眼见着对方面上虽然略有惊奇却不带半点慌乱的模样儿,景娴心中的那块大石也算是彻底放下了,暗道一声果然如此的开始将计就计――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呢?您心系于各家子弟,心系于宗室叔王,心系于辅政重臣这些个我都明白,可大家伙谁又不是顾着您?这刺客本就是直冲着您而来甭说您在这儿甚是危险,就是旁人也不好敞开了手脚去擒拿,再者,若是趁着这乱头被伤到了怎么办?”
景娴口中虽是说得‘情真意切’,让一旁的弘历听得感动至极熨帖至极,可在与此同时,却是只见她给不远处正看向这边的弘昼飞快打了个眼色――
“没事,朕身为天子……”
“大胆包天之辈,竟是将主意打到紫禁城里头来了,小子们你们都没吃饱饭呢?还不速速动手拿下这厮?惊了圣驾你们谁人能担当得起?”
弘昼不是个傻的,比起身在深宫之中从未见识过这等场面只能凭着缜密的分析一步步猜忖的景娴自是更为心中有数,这年头打家劫舍都得拉帮结伙的,进宫行刺怎么可能就独身一人?穿着太监衣裳什么的做了番掩饰倒还罢了,可这大白天的穿着夜行衣怎么可能一路顺畅直至红心之地?如此之下,再得了景娴颇带深意的眼神,弘昼不由得彻底会过了意,直接打断了弘历的话头,张口便招呼起那帮子被耍了一大通还全然不知情的王公子弟起来,与此同时也不忘效仿景娴给多隆使了个眼色――
“上啊,咱们可都是大清的巴图鲁,这下缩着躲着算什么东西未来浩劫!”
“你们……”
多隆虽不像景娴和弘昼那般脑筋转得快,可却深知自家干爹怎么都不会害自己,瞧着那眼色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吼出一声亮的之后便趁着乱将皓祯往前一推,将抛砖引玉这一招贯彻得到了头――
“咦?”
众人齐心动起手来自是不慢,再加上这满人重武轻文,就是再不济的也少不得能耍上个几招,于是在众人一通群殴,以及皓祯最后洋洋得意的扫尾之下,可谓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拿下了刺客,然而等将这刺客面上的蒙面一掀,大家伙却是傻眼了――
“福伦,怎么会是你?!”
弘历脑子不坏,能让他好不容易正常了几年又出昏招,这除却他本身就有着拎不清的性子在,也是因为有那有心之人上赶着献计,而这有心之人不是旁人,正正是在延禧宫中缩了好些年最近才好不容易冒出头角的魏碧涵,而归根究底的说起来,这回儿她也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毕竟她就是再蠢也没蠢到巴巴的去得罪一干王公勋贵,只是这养精蓄锐了这么多年,总归是要想点法子一边让弘历对自己上心一边提携提携自家人谋点好处不是?于是在这一来二去之下,便有了这么个馊主意,和成就了福伦这么个‘刺客’。
“臣,臣……”
“行了行了,你们不用那么紧张,都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眼见着事儿到了这份田地,福伦被揍了个一脸青红紫绿,宗室王亲怒火冲天,弘历再不想再不愿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了――
“这都是朕的安排,想要试试这些个小子是否忠君忠心,是否堪称国之栋梁。”
“皇上!”
弘历将话说得轻飘飘,可听在在场众人耳中却是只觉得如雷轰顶,就是心中大概猜出了十之□的景娴和弘昼也是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您……”您这是想学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呢?
“朕知道此番行事多有不妥,只是这事出紧急方能试出真心和真本事不是?”
看到众人心系自己,看着景娴宁愿拼了性命也要与自己危难同当,看着自己瞧的人果然出类拔萃,弘历心中满意极了,也得意极了,飘飘然得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在场众宗室辅臣黑得跟锅底一般的面色,搓着手便抛下一句――
“你们很好,贵妃也很好,让朕很是满意,而更让朕满意的是,原来这事实并不如外头所传闻的那般不堪,原来咱们八旗之中还是有精英之才的,文武双全,皓祯你还当真不负此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