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势力,说到头,这后宫本就是个见不着硝烟的战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又何必为了做这个好人去凭添上头的忌讳?说白了,她是死还是活又与我何干?至于这连累不连累的,她们即便想,怕是也没这个胆,不然岂不是将自己个儿给尽数搭进去了?”
阖了阖眼,压抑住对魏碧涵的恨意,对弘历的恨意,对钮祜禄氏的恨意,回复理智之后,只见景娴抽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的信笺递给容嬷嬷,同时转头将目光移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李嬷嬷身上——
“你给容嬷嬷说说你这两日打探的到的事儿,尽详尽细。”
“是,主子。”
李嬷嬷飞快的瞄了一眼景娴,见其稳坐泰山一副不动如风的模样儿,又转头瞧了瞧因着手中信笺而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目的容嬷嬷,才压低了声音慢慢说道——
“嘉嫔金氏,隶属于内务府汉军包衣,乃上驷院卿三保之女,其兄为内务府笔贴式,一门乃内务府世家,金氏于雍正七年小选由当时的熹妃娘娘,今圣母皇太后指入乾西二所侍奉,同年得上宠幸,次年升为格格,为人低调谨慎,却事事精细,风头不敌贤嫔娘娘却胜在持稳,一路平稳向上,由使女晋格格,由格格无子晋嫔位,如今诞下皇四子,离妃位亦是不远。”
“嗯,继续。”
“是,因三年一次的大选又快来临,依母后皇太后的意思宫中老人,特别是孕有子嗣的位分都是该提一提,主子便吩咐奴才好好查一查纯嫔以及嘉嫔的背景,而这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却还真是查出了点惊人的玩意儿……按理来说,这后宫众人的所举所动皆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内务府御药房太医院造办处等地方也皆是有着咱们的人,若是真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亦或是不寻常的事儿,理应是一早就报到咱们这儿来了,可直至此番认真查探方才得知嘉嫔自魏氏刚入宫之时便已经盯上了眼,延禧宫中的扫撒太监端嫔处甚至五阿哥身边都有着她的眼线,可谓是将魏氏所举所动尽收眼底,只是即便如此,却不见其对魏氏有半分动作,奴才拿不定主意,只能求主子下决断。”
“主子,您的意思是……”
听了这么老大一通,话头又句句不离金氏,容嬷嬷就是再傻也察觉出了其中意思,慢几拍的终于回过了神——
“就是这个意思。”
前一世被囚禁在翊坤宫的时候,景娴也没少思量过后宫个人之间的种种,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魏碧涵也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只是这个容不下非彼容不下,作为一个从低位爬上来的妃嫔,魏碧涵将手中的每一份权力都握得死死的,容不得别人生出半分心思,做出半分动作,一旦有半点风吹草动,即便一时不动将来也少不得要十倍偿还,纯妃舒妃庆妃忻妃等皆是没少遭殃,而唯一独善其身的却是只有嘉妃金氏,只有这个被追封为淑嘉皇贵妃,且诞下了四个儿子,无论是从位分还是子嗣上头都对魏碧涵威胁最大的金氏,如此之下,若说这二人之间没得什么羁绊,又有谁会信?再联想到魏碧涵从乾隆六年得封贵人,却直至金氏死的乾隆二十年才孕有子嗣,其中十四年居然是一片空白,若说这其中没得半分蹊跷,又有谁信?
“自古恶人便有恶人磨,魏氏眼瞧着是个了不得的角色,留下来少不得后患无穷,可在咱们这后宫里头却也不是没有手段更高,心思更沉之人来压制,等着瞧吧,这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
景娴说得云淡风轻,修得尖利的指甲却在信笺上头的金氏二字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同时眼波也微微一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呐,要做那黄雀,而不是那被有心人惦记着的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