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在左后肩,若是那剑扎在胸口或大血管的地方,就这么拔出来,她还不直接挂了啊?
……
当王润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疼醒的。
因为伤口在后肩,她是趴着的,胸口垫着杏红色攒花软枕。
“疼……”
床边坐着一个人,听见动静,忙凑过来,柔声道:“别动,仔细伤口疼。”
不动也很疼啊!
王润的眼圈立即红了,她最怕疼了,间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让她的眼泪不停地流。
那人拿着帕子轻柔地拭泪,回身道:“快传太医进来。”王润听这音调,竟不是丫头的,回头一看,竟是李治,惊道:“九郎……”
李治的形容有些邋遢,似乎是许久没睡的样子,眼中是满满的疼惜感动与歉疚,道:“别动。”
随手拿来一件深红的寝衣与她盖上,不露出一丝肌肤。王润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一动,被子便滑下,雪白的背露了出来,不由面色一红,道:“王爷。”
李治笑道:“咱们是夫妻,有什么好避讳的。”
一时大夫进来,连头也不敢抬,在李治“火辣辣”的眼光下,将毕生的医术都在这一时发挥,道:“王妃不过是失血过多,以后多补补就好了。只要今晚不发烧,明儿就好了。”
李治挥袖让他下去。丫头端了药上来,李治亲自来喂她,王润被伺候得浑身不自在,想说别这么一小勺一小勺的喂了,给她个痛快吧!但看李治的样子,只好慢慢由他折腾。
因她是趴着的,十分不便,李治又是新手,那药足喂了一盏茶的功夫,让王润的额头直抽抽。那药里似乎放了安神的药,她喝了便有些昏昏欲睡。如今她最大,她也不客气,头一歪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给她盖被子,额上疼出的汗也被人温柔地擦去。不过此时她实在没精力去看是谁了。
……
看着妻子沉沉睡去,紧蹙的眉头犹未展开,李治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内疚。他虽然不是什么英武勇猛之人,但是也是个男人。经历如此磨难,心中本就憋屈,但是最后遭罪的是结发妻子,更是惹恼了他。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那是多没面子的事?
这个胆敢谋算自己的人死定了!
不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轻轻给妻子拢了拢背角,见妻子的贴身大丫头缠枝哭得两个眼睛肿的和桃儿一样,道:“王妃没事了,还哭什么?”妻子还好只是外伤,虽然伤心主子受伤是应该的,但哭多了就晦气了。
缠枝抽噎了一下,低了头道:“我们王妃最怕疼了……从,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伤……王妃……”袁十娘忙拉她一把,她的眼圈也是红的,道:“王爷莫恼,这个丫头心疼王妃受苦,伤心糊涂了。”
李治呆了呆,是啊,润娘最怕疼了。
将王润露在外面的手握在掌中,只觉白净细腻,柔弱无骨。看着枕上雪白的小脸与铺了一枕的长发,更显得弱不胜衣。
这小半年的夫妻生活,两人感情已是极好了,床帏之间也十分融洽,王润是世家女,娇生惯养,自然娇贵无比,自己稍稍粗鲁些便承受不住了。但是此番她这样柔弱的身子却遭受这样的痛楚,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在下意识的时候便为夫君做出那样的危险事?(天大的误会啊!)
一个人,特别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要在怎么样的情况下才能不顾自己的性命为自己的丈夫挡刀呢?
可见自己在妻子的心头是占了多么大的分量啊!
李治的心头不由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他想到了当初玄武门之变时的父亲母亲,也是这样相互信任,共同对抗困境。
他何其有幸,能得如此佳妇相伴终身!
晋王殿下感动了!
昏迷中的王润不知道为了这件乌龙受伤事件,她的地位已经在无形中加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