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中兴府,行人就越来越多。
正是清明时节,贺兰山下并无雨纷纷,但是成群结队的居民从城内往城外行去,不是祭祖就是趁着春天好时光远足踏青。中兴府外多湖泊,湖岸柳色青青,垂下万千丝绦探进清澈的湖水中,湖面上倒映着蓝天上的片片白云和远方的贺兰连绵山脉,到处是渠道纵横,湖田交错,景色十分优美,无愧于塞外江南的美誉。
有好事者编造出诸如“湖光夕照”、“渔歌唱晚”、“渔村烟柳”、“汉渠春色”、“长河春晓”、“贺兰雁归”等等诗情画意来。戴着幞头的官员,顶着文士巾的学人,骑马打闹的少年人,坐车的妇人,短打扮的汉子,呼朋唤友,纷纷出城,络绎不绝。
官道上有无数摆着地摊的小贩,多是本地的农人、牧人和猎户将自家的东西拿出来卖钱,这些都属于零碎的交易,并不需要交税。
入了城内,城内商铺林立,身着奇异服饰,操着奇怪语言的商人充斥着街道。于阗来的商人们用生硬的汉话叫卖着玉石,他们卖的玉石一般都是未雕刻过的原玉,用牛皮包裹并将玉石缝在里面,视玉石大小一块或数块包装成一团,俗称“玉团”,这既方便运输又减少磨损。有中兴府的能工巧匠将玉石雕刻好,就成了文人的笔筒、妇人头上的首饰、富公子腰中的束带与小玩意、佛门虔诚者的玉佛,还有千家万户各种装饰、摆设,价值当然就不是原玉所能比拟的。
丝绸南道的开通,不仅吸引着于阗人的到来,来自更遥远地方的珠宝、香料、珍珠、玳瑁、犀角、象牙、宾铁、珊瑚、鳖皮、玛瑙、乳香及稀有药材,大量进入秦国地界。这些长途运来的货物购买者大多属那些本地的商人,西域商人换取他们感兴趣的奢侈品。
外地商人尤其是西域商人入境,首先要交“关税”,每千钱算二十,出口相同。并不算多,但目前都是交现钱。诸省、路、府设监司,州设立都监、监押同掌,行者赍货,谓之“过税”,每千钱算二十;居者市鬻。谓之“住税”,通常按商铺住所征收,也是每千钱算二十。这就不允许商人们私下交易,更不准藏匿,一旦拿获,货物没收,商人关入大牢。大宗交易,商人为了稳妥需要官府见证,按照官府提供地固定格式的文书签押。那就得另按交易额二十税一,否则一旦出现纠纷,官府不予保护。
“天下财货。皆聚中兴府也!”史天泽看着街市上繁华的景象,口中赞道。他这话意有所指,这些西域来的各种特产,几乎被秦国垄断,转手卖至河北,然后又采买他河北的货物转手卖给西域人,钱都叫秦国商人和朝廷赚了,他十分眼热,怪不得近年越来越觉得手中的铜钱不够用。却不知河北诸地地辽、金、宋制钱、私钱也令秦国朝廷损失不小,劣币驱除良币。
“我朝重商,不过这事情与郑某无关。”郑奇毫不在意,冲着部下道,“诸位先领真定府的弟兄们去馆驿等着,郑某先陪史元帅去枢密院报备!”
“有劳郑兄弟了!”史天泽拱了拱手道。
当下他骑着马跟在郑奇后面,他发现几乎所有的马车都行在街道的右边,很少见到有相向而行的,马车通常都是两匹马并排拖曳的。占地较大,都从自己的右边向前行驶,这无疑会让街道顺畅了不少。史天泽不知道这是有意而为之,还是中兴府本来就有这样的习惯,若是前者,那就让他感到太意外了。
众人穿过整座城池地南城。前方就是御街。顺着御街边地驰道缓缓前行。道边三步一岗。七步一哨。还有亲卫军持枪挽弓。不停地来回巡逻。没有闲杂人等。巡逻地亲卫军虽不认识史天泽。但却认得郑奇。即便不认识郑奇。也认得他紫色常服右领上地两颗金星。过往地巡逻什伍纷纷齐整地行礼。郑奇倒是威风八面。
“郑元帅来得有些晚啊!”一个胸甲上镶着一颗银星地亲卫军军官迎了上来。正是亲卫军中地汪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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