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写得好,比孤强百倍万倍。”赵诚饮了一口茶,笑着道。
“国主今日驾临寒寺,令敝寺僧众皆感荣耀。”行秀微欠了欠上半身,“愿大秦国势蒸蒸日上,国泰民安,百业俱兴!”
“多谢大师吉言。大师身为佛门领袖,弟子无数。听耶律晋卿说,大师弟子百二十人,个个皆是名山大川宝刹之德道高僧,纵是李纯甫这样金国雅士也曾游于大师门下,往来无白丁,大师真乃当世高人也!”赵诚道,“只是孤戎马倥偬,未能亲至宝刹,当面向大师请益。不知大师对我中兴府的风土人情还可适应?“国主言重了,老衲不过是出家之人,四大皆空,身外风物何所牵挂?出家人游历天下,寻友问法,则是平生最乐事也。”行秀道,话锋一转,“只是国主驾临敝寺,入了我寺门,却仍佩利刃入内。不舍放下,倒令老衲有些记挂。”
行秀当然不是指责赵诚对他无礼,而是另有深意。
“哈哈!大师不是劝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赵诚笑道,“佛家有偈云,心中有佛便成佛。孤心中若无刀,纵是佩了无数把吹毛可断的利刃,也与他人无害。恰如大师方才所评唱的。活人剑比这杀人刀高明一万倍,大师来我中兴府亦有一年有余,难道只看到我手中有一把杀人刀,却未看到我心中却有无数把活人剑吗?”
行秀眼中一亮。
“善哉、善哉,国主已得我佛家真谛也!”行秀赞道,“只是如今秦国虽有此大胜,然老衲惟愿国主暂让百姓休养生息,令民富国强。此未来大功业也。李元昊昔日亦曾兵强马壮,然至今已无人再记得他地武功。”
“大师何出此言?”赵诚奇道。
“老衲虽深居寺中,亦听闻香客流传国主欲再兴大兵,南下攻宋地消息,不知确否?”
赵诚瞄了一眼低着头伺立一旁的杂役,口中说道:“此处禅房只有大师与孤两人。不瞒大师,所谓南攻宋国,那不过是孤故意传出的消息。孤有志于天下,然却非穷兵黩武之李元昊,孤有一国,便让生于斯长于斯的百姓长享安康,若有两国。并让两国百姓共享太平。”
“那国主为何放出如此消息?”
“孤以一小国穷国之力独抗蒙古,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三利,然并非国强民富令彼不敢仰视之故。孤挟此大胜,外连金国,压迫宋国,不过是从宋国取些好处罢了?”赵诚承认道。
“老衲斗胆进言,国主此计怕是有失厚道。”
“大师此言差矣,大师学的是佛法,讲究的是剃度世人。以慈悲之心看这世上诸人万事。孤学地是王霸之道,无所谓厚道,却有阳谋阴谋。孤所看重地是孤之百姓是否永享太平,至于那外国人,那与孤无关,除非有朝一日,彼国成了我国子民。”赵诚道,“自孤手中死者多也,其中本不该死者数不胜数。纵是那夏国末主李虽是死在孤刀下。却也是因为有蒙古人的命令,非孤所愿也。所谓止戈为武。并非是斩首亿万垒尸为一京观。杀人盈野,流血成河,则是保国卫民,否则吾国吾民将被敌寇视若草芥,文物、典章、礼教不得发扬光大。此乃真正大功业,自古王者逝去千年,惟文章不朽,孤愿……”
“!”那伺候茶水的仆人一时不慎失手将茶杯打碎,七零八落,也打断了赵诚的话。赵诚的亲卫们以为发生不测,“呼”地冲了进来。
“国主恕罪、恕罪!”行秀连忙致歉道,又转头对着那位吓得趴在地上的杂役说道,“圆真,贵客在此,你怎如此鲁莽?还不快收拾干净。”
那法号叫圆真的杂役忙不迭地收拾碎片,赵诚挥手命亲卫们离开,他这才真正注意到这个杂役三十多岁,留着短发,却未受诫,文质彬彬的样子,若是蓄发换一身文士衫,也必是一位儒雅之人。但此人却有一个真正地法号,僧不像僧,杂役不像杂役。
“等等,你抬起头来!”赵诚忽然命道。
那圆真身子一僵,缓缓地抬起头来,低眉顺眼,不敢直视。赵诚瞪了大半天,奇道:“孤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国主说笑了,圆真自燕京投入我门下不过一年多,听湛然居士(耶律楚材)说,国主长于大漠,又久仕西域与中兴储,岂见过老衲这不成器的弟子?”
圆真也道:“国主怕是认错人了,小僧不过是无名之人,岂能入国主法眼?”
“真的吗?”赵诚对自己一向不错的记忆力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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