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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清穿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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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骥远再度开口反抗,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不阴不阳的传报。

    “圣旨到!”禄予新双手捧着圣旨,身后跟着一众侍卫,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将军府里。这禄予新是接替吴良辅的新任大内总管太监,最近很得福临的心。

    “他他拉骥远接旨。”

    骥远以及将军府那一大家子人见状赶紧跪地准备聆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他他拉骥远文武双馨,忠耿良善,朕甚重之,特封为多罗贝子,指婚和硕和端格格,于六月完婚。天赐良缘,万望惜之,钦此!”禄予新宣完了旨意,便将圣旨递到了骥远的手上。

    “贝子爷,咱家要恭喜你了。”禄予新笑得和善。

    “多谢禄公公。”骥远不通人情世故,实在不懂禄予新这句恭喜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骥远虽不懂,老夫人和雁姬却是懂的,但见雁姬几步上前来,对禄予新言道。

    “禄公公一路辛苦,实在感激不尽。这里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禄公公笑纳。”雁姬出手阔绰,上来就是一叠的银票。

    禄予新这方才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将军府。

    完了,一切都完了!如今圣旨已下,断无更改的可能。努达海和雁姬都知道,现在将军府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只有骥远和珞琳捧着圣旨开开心心的在一旁说话,丝毫不了解他们的阿玛和额娘此刻心中有多么煎熬。雁姬强拉着努达海回到了雁影阁,关紧门便语气不善的开口道。

    “努达海,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也不管你未来还有什么打算!我要你跟新月格格,断得干干净净的。虽然我一点也不愿意让新月嫁给骥远,但是皇上的旨意来得如此措手不及,我们大家都没有办法了......”雁姬本以为就算新月格格要指婚给骥远,也起码得宣她这个骥远的额娘入宫去问问意见的,到时侯她只要拒绝就可以了。

    但谁想到当今圣上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竟然只是单单的把骥远宣进宫,随便的问一问,就下了圣旨。雁姬现在冷静的想一想,这事儿确实早有征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太后娘娘两年前忽然去世,宫里只剩下一个不得宠又没实权的皇后,一应事宜都由太妃来操办。太妃本就是个局外人,不可能事事周到,能出点力就算是够意思了。皇上自己又饱受婚姻不能自主的折磨,最讨厌父母包办婚姻,于是有了今日宣单独骥远入宫查问的事情,直接越过父母的意愿下达指婚,也不奇怪了。

    “努达海,你总跟我说你的心死了。但你可知道,我的心又何尝还活着呢?我现在,对你已经无比的失望了,没有感情了,也不对你再抱有任何其他的期待了。我只希望你能有点起码的人伦道德,现在新月已经变成了你我的准儿媳妇,你不要让将军府出现扒灰这样恶心的事情,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我就阿弥陀佛了。”雁姬这两年来日子是过得无比痛苦,起初的时侯她还会为了努达海心疼,会嫉妒,会不甘。可她毕竟还记得她身为母亲的使命,为此只好一面帮着努达海隐瞒,一面照顾儿子和女儿的心情,时间一长,雁姬也麻木了,再怎么深厚的感情,也都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消失殆尽了。只是为了儿女,她还是选择了留下,不然骥远和珞琳的性子这么......这么不懂事,以后该怎么办呢!

    这是努达海第一次听到雁姬对他说这么重的话,以往就是算他再过份,雁姬也只会置之不理,从不曾责骂于他。于是努达海也楞住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跟雁姬之间,也许真的走到尽头了。

    “努达海,我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说句实在话,我对你是真的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不管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都被你一次次的疯狂消磨干净了。这个将军府,若不是因着骥远和珞琳还在,我恐怕早就离开了。毕竟,瓜尔佳一族并非好欺负的角色,我叔父鳌拜亦是朝廷重臣,我是不惧怕你什么的。可是毕竟还有两个儿女,我不得不为他们着想。因此你也不要觉得委屈,好像你多忍着我似的。其实你忍着我,我又何尝不是一直忍着你呢。你可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来找我的时侯,我都不愿意出声?因为每次见到你,我都感到很恶心,根本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好。”雁姬长叹一声,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现在说出来也轻松多了。

    “努达海,现在把一切都说开了也好。你千万别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这世上没有谁没了谁是活不下去的。我跟你是这样,你跟新月也是这样。骥远和新月的婚事已经注定了,努达海,就当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停止觊觎你的儿媳妇?能不能?”雁姬说到这里是头疼的揉着额角,口气已经十分的厌烦不耐了。

    努达海依旧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雁姬的话。

    “努达海,你哑巴了?平常不是很能吼、很能说的么?行是不行,你倒是给我句准话啊。”雁姬懒得跟努达海周旋,于是急躁的催促道。

    “可以。”努达海强迫自己说出了这句承诺,并失落的想着,即便不可以,又能如何呢?就像雁姬方才所说的,难道还能扒灰抢了自己的儿媳妇么。

    “可以就好。”雁姬听努达海这样说,也放心了不少。

    “努达海,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出去吧。”雁姬现在是一刻半刻也不愿意跟这个男人多待,感觉就连空气都会变得污浊。

    “雁姬,我们夫妻一场,难道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坐下来,说一会正常的话吗?”努达海完全受不了雁姬如此的态度,以前雁姬虽然总是沉默,也从来不抬眼看他,但毕竟他们二人还是能和平相处的。

    “哼,努达海,你可千万别说我们什么夫妻一场,你在我瓜尔佳雁姬的心里,早就不是什么丈夫了,只不过一个疯子罢了。我真是懒得看你那幅自以为是的德行,赶紧给我滚出去,雁影阁不欢迎你。”雁姬从来不懦弱,一朝扬眉吐气,自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怎么难听怎么说,气势恢弘,威压四散,就连努达海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雁姬,于是只能踉踉跄跄的跑出了雁影阁。

    雁姬见终于将努达海赶走了,也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心里也犯嘀咕,万一那疯子又开始咆哮,她可顶不住威力啊。当初怎么就嫁给他了?真是有眼无珠啊。

    当晚,新月也知道了指婚的事情,自然是激烈的反抗,跟努达海之间爆发了一场缠绵哀怨的纠葛。最后努达海压下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毅然绝然的‘挥慧剑,斩情丝’,要跟新月分手。新月痛苦万分,被努达海的态度所伤害,万念俱灰,被强行接进了宫里待嫁。

    新月的居所依旧是太妃给安排的,就在西三所里,按照和硕格格的品级布置妥贴,内务府也在加紧时间赶制格格大婚时的一应仪仗用品。

    努达海终究还是请旨去川地讨伐十三家军了,大清朝的人都知道,这十三家军可是块极其难啃的骨头,以川贵一代的地形为掩护,狡猾得像狐狸。以往努达海都在平原作战,虽百战百胜,但架不住他从来没打过林战。福临也非常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难得有人主动要求去打十三家军,他这个皇帝的就应当鼓励。福临总是特别容易妥协,说白了,就是缺乏底线和坚持。

    努达海临行前,雁姬连理都没理他,只是作作样子在人前表现出一个贤妻的模样来,至于人后,雁姬是恨不得努达海赶紧死在川地吧,省得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害得全家都遭殃。但努达海是个自恋的人,他还是跑到了雁姬的房门口,说了那些什么:还你一个全新的我。恶心得雁姬连茶水都喝不下了,这种不需要负责任的漂亮话,雁姬一点也不稀罕。

    万宝儿听说努达海出征了,于是也知道新月该私奔了。万宝儿又怎么能让她奔成功呢,于是放了一条赤练蛇到皇宫里,将新月咬了一口。新月知晓努达海要去打十三家军,本来是真的想要私奔的,但无奈当天晚上却惨遭蛇咬,中了蛇毒,当场就倒了。虽然赤练蛇并不致命,但清理余毒也需要许多时日,起码得休养一个月才能康复。而一个月过后,就是新月的婚期了。

    新月的身子骨真的不算好,就算是蛇毒已经清理干净了,也还是病病歪歪的起不了床。但皇上定下的婚期是不能更改的,直到出嫁的那天,新月也依旧连站都站不稳,是被云娃搀扶着,才勉强撑过了全场。

    骥远听说了新月被蛇咬的事儿,也非常体谅新月,他本想等新月病好之后再与新月行.房的。但万宝儿怎么会给骥远做柳下惠的机会呢?内务府分派的合卺酒杯,是被万宝儿动过手脚的,上面的彩漆,是用顶级的催.情药和成的,遇水酒即化,无色无味。骥远跟新月喝过交杯酒之后,他就不再是他了,直接化身成为野兽,将病体未愈,毫无反抗能力的新月扑倒,然后吃掉,并且还吃了一次又一次。

    新月本来的打算是跟骥远说清楚,或者利用自己的病拖延时间,她一向熟知骥远,知道对方是个君子,如果她不愿意,骥远不会勉强于她。谁知道她的猜测竟然错了,其实并非错了,只是中间万宝儿这个意外,是新月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的。于是失身的新月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崩塌了,她不干净了,她再也没有脸面对努达海了。

    再说说远在川地的努达海吧,想当初博果尔就算押送一批战马,都是提前做足了功课方才成功的。川地的地形跟平原完全不同,作战方式也大相径庭,努达海从来没有接触过,甚至连川地到底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一仗又怎么会有胜算呢。被十三家军利用森林的地形优势耍了个通透,死伤过半,还没有找到敌军的营地,只是增添了无谓的牺牲,可称为是一事无成。

    福临收到战报之后,是对努达海失望不已,于是又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同意了呢!他本来不都想好了,不能让努达海出征,结果就又被努达海当时慷慨的陈辞感动了、说服了,头脑一热就同意了。

    福临赶忙下了圣旨,要求努达海撤军回京。十三家军不是谁都能打的,更不是一时半会能攻克的,也许得等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等他的后人去完成这个任务。

    努达海身为男人、身为将军的尊严,被十三家军打得七零八落、体无完肤。就这样带着一众老弱残兵,从川地战场退回了京城。不仅没有取得什么成效,还害死了许多正白旗的兄弟,让他们枉死异乡。

    回到京城的努达海,被盛怒的福临摘了爵位,只保留了官职,遣送回家练武思过。一进门就看到一大家子人都在等着他,而其中竟然还有一位挺着大肚子、梳着已婚妇人头型的新月。这,对努达海而言,无疑又是另一个打击,一个更加沉重的打击,让努达海头脑充血一下就站不住了,当场栽倒在地,又引起了一阵骚乱。请了大夫来看,就说是努达海这是刺激过重,病倒了。

    朝堂上,博果尔站出来,要求接替努达海,去川地打十三家军。这些年,博果尔一直在搜集十三家军的信息,研究川地地形,思索破敌之策。如今不论是武艺,还是战策都已经准备十分成熟了,他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够成功。

    福临答应过博果尔,下次请战的时侯,会放他出征。于是福临也实践了自己的诺言,调遣了十万大军,跟随博果尔去川地。万宝儿抱着德克金站在城墙上送走了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太妃含泪送走了她的儿子,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了......但万宝儿有信心,博果尔一定会赢的!

    雁姬见到襄亲王出征时的豪情万丈,再联想努达海战败后,不堪打击的表现是万分不屑,心想道过去努达海就是再不好,起码也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会打仗。可现在居然连这唯一的优点也都消失了,岂不是一无是处了。雁姬当初就觉得努达海请命去打十三家军不靠谱,她当努达海的嫡妻当了二十多年,怎么会不了解努达海的能力范围。努达海出身盛京,以往多在平原作战。什么四川、十三家军,以前努达海是连提都没有提过的,自然也没可能提前做过准备,拟定战策良计。

    努达海说白了,就是为了躲避新月和骥远的婚事,才冒冒然的随便挑了一个地方去打仗的。就算不是十三家军,也会是十四、十五家军。抱着这种心态,怎么可能会赢呢?现在好了,他用无数正白旗儿郎的鲜血,只换来了他躲过了新月的大婚,自己眼里干净、心里舒坦。努达海还真是心安理得啊,他难道就不怕晚上睡觉的时侯会有冤魂来找他索命吗!这种男人......雁姬心冷的想,这竟然就是跟她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啊!他简直太可怕了,太自私了,太恶心了......

    骥远和新月是一夜中奖,新婚当天晚上的那回,就让新月揣了娃娃。新月虽然不想生,但她是‘善良’的人,堕.胎这种残忍的事儿,她怎么能做呢,于是也只有悲哀的忍下了。结果肚子刚鼓起来,努达海就回来了,被爱郎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新月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只是一直哭一直哭,也不说话,不管骥远怎么哄怎么劝都不管用。

    雁姬现在已经不想其他的了,努达海病好不好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骥远已经跟新月大婚了,还怀了孩子。料想努达海就算再不要脸,大约也不会再跟新月旧情复燃了吧。那么现在,她就只剩下一个牵挂了――珞琳。现在只要把珞琳嫁出去,就再没有什么可以束缚她再继续留在这个令人不齿龌龊的将军府里了。

    若是以前太后还在的时侯,想要为珞琳谋一个好夫君,就只能去宫里委托太后帮忙。可现在太后去了,那么能帮这个忙的,就只剩下太妃了。雁姬想通这些之后,是立刻打点了礼品,就去襄亲王府登门拜访了。怎么说,她家儿子也尚主了,跟爱新觉罗家也成了姻亲。这亲戚间互相往来,总是没错的。

    雁姬是个正宗的满洲贵妇,脾气也很倔犟很硬气,跟太妃有所相似,故而两人相谈甚欢。太妃也答应了帮雁姬家的珞琳做媒,找一个好儿郎。

    “太妃啊,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这个当额娘的,对女婿也没什么别的要求。这相貌、才学、出身,都不是紧要的,功名利禄又能如何,主要还是看人品。要知尊重、懂规矩,还要会疼人。”雁姬这句话说得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努达海当初也是一表人材,可结果不是证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么。

    “就是了,我当初给我们博果尔说亲的时侯,就是太看重那些旁的东西了,险些错失了我这个好儿媳。幸亏我家博果尔有眼光,一早就跟皇上把她给定下来了。”太妃当初是看重了佟家的地位才想让儿子娶佟腊月的,但后来事实证明那些都是虚的。

    “太妃是有大福气的人,襄亲王年轻有为,福晋又贤良孝顺。我啊,真是羡慕太妃,怎么都比不上啊。”雁姬毫不吝于夸张的恭维太妃,夸奖是一种人际交往的必要手段。也不存在虚伪与否的问题,因为雁姬也的确觉得太妃很有福气。

    后来太妃果然给雁姬找了一个稳妥的,是正红旗的一个参领叫钮钴禄胡拉图,职位虽然不高,但是人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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