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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大结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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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夜晚异常安静,没有虫鸣,身影消失,仿佛就未曾来过一般。

    京城北大门,守城军官见到一队纯黑轻骑,二十人,这二十人一看便是训练有素,即便是那二十匹没一丝杂毛的黑马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二十人一身黑轻甲加披风,犹如夜幕罗刹。

    为首那人,面上还带着黑色面具,周身尊贵的气势逼人。

    军官问来者何人,那人只是亮了手上金灿灿的令牌,众守城兵士赶忙下跪见礼,而后开侧门恭送,因那令牌形状及花式是皇家,其上最大的字便是一个泽字。守城军官自然认识这些令牌,这是战神二皇子!

    二十匹轻骑出城便狂奔,一路向东北而去。

    一晃,五日便过去了。

    这五天表面平静,实则波涛暗涌,无论京城还是其他各地都有细微变化,牵一发则动全身,这边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五岳的熠教总部发来的消息源源不断,信息量庞大,每日刘疏林都要与如影整理很久,试图通过这庞大的信息量找到蛛丝马迹,但可惜,未曾找出过分毫。

    唯一可称得上在明面上变动的便是李清瑟的婚事。

    大鹏国钦天监给出的日期是三个月后,毕竟镇国公主和太傅府公子的婚事,岂能草率,但五天前接到推算结果的李清瑟当场拒绝,就给了五天的准备时间,五天后,就是大婚。

    朝堂上轩然大波,公主怎么如此草率,或者说,如果……急迫。

    赵太傅是不在乎的,早早大婚也少了公主变卦的可能,他老了,却不糊涂,这婚事皇上及公主并未对外传开,但实际上怎么来的也不算光彩——他这个老头子在御书房里闹腾出来的。

    站在朝堂上的赵灵修极力掩饰自己脸上的喜悦,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随后便是众官员对赵太傅、赵灵修的拱手祝贺,有些人还跑去给崔茗寒祝贺,一者,崔茗寒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众人多少都要追捧,二者也有一些看笑话的嫌疑,两人今后共同伺候一个女人,想在这老奸巨猾的崔茗寒脸上,看到什么气愤或者伪善。

    但令他们失望了,崔茗寒一片坦然,还拱手向赵灵修恭贺,说两人未来就是一家人了。

    朝堂上每一人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精,看脸色猜内心的本事异于常人,齐齐努力在崔茗寒脸上寻找什么蛛丝马迹却丝毫没看出,心中感慨这镇国公主确实是天下奇女子。

    崔茗寒的真诚,倒让赵灵修有些尴尬,但之前那般忐忑及担心逐渐烟消云散,原来男人之间相处也可以这么平和。

    于是,五天前的朝堂上,李清瑟的婚事便定在了五日后。

    也就是,今日。

    这是清瑟在京城办过第五场大婚了,第一场是与那个短命状元郎慕容幽禅,第二场是和丞相之子、如今的权臣崔茗寒,第三场听说是与那桑国皇子补办的联姻婚礼,第四场是与户部尚书之子刘疏林的大婚,这是第五场。

    老百姓们啧啧称奇,非但不觉得公主不守妇道,相反还觉得镇国公主是奇女子,女子中的英雄。试问,这天下有第二个女子,可以有倾城的容貌、高贵的出身、显赫的架势、庞大的资产和高超的武艺吗?

    大鹏国镇国公主、熠教教主和大鹏武林盟主,三主于一身,这样的女子,只有镇国公主一人!

    十里红妆,满城尽是喜气。

    虽然准备的匆忙,但这阵势绝对不小,而且非但不是赵灵修“嫁”入公主府,而是将公主堂堂正正迎娶到了太傅府,只不过这大婚之后,便老老实实跟着公主回府罢了。

    从皇宫中抬出的嫁妆队伍浩浩荡荡,这令皇后很是心疼,这不是皇上亲生的公主嫁了这么多回,嫁妆也送了这么多份,都是从皇上的金库中拿,作为结发之妻的她,不心疼就怪了。

    可皇后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的愁闷心情才是刚刚开始,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嫁”出去后,那才叫真正的欲哭无泪,当然,这个也是后话。

    这一次高堂俱在,皇上和赵太傅一同坐在正位,和乐融融。

    从公主府抬出的大红花轿一路向太傅府抬去,又洒了不计其数的铜钱,全城百姓都挤来祝贺抢钱,京城府尹无奈,只能奏请皇上出动御林军来维持秩序。

    李清瑟并不若一般的新娘子一般在新房中等夫君,而是与新郎同进退,这是身份使然。

    大礼完毕后,皇上意思性的喝了两杯酒便回了皇宫。

    皇上离开后,太傅府才真正热闹起来,之前有皇上在,必然是有拘束。而李清瑟和赵灵修两人便穿着大红的喜服,开始游走于各个大臣的酒席间敬酒。

    赵灵修肯定不胜酒力,他就是一文弱书生,喝不了几杯酒,而李清瑟则是极力帮他挡酒。清瑟酒力好,但也不是千杯不醉,不过却有妙招,便是学从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将酒精从小拇指逼出。

    众臣惊讶,一则是公主的平易近人,二则是公主的海量,对这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只闻其威名不见其芳容的公主更是赞叹有加。

    赵灵修本来是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喝酒,却发现清瑟一次一次为他挡酒,心中更为感动,暗暗发誓,即便是她有众多男人,他也绝不会嫌弃她,看不起她,争宠,让她难堪。

    他没喝多,却醉了,因这人生太过美好,比美酒还要香醇。

    偶然间,清瑟回头看见了赵灵修,他的面色红润,不知是酒醉还是因为高兴,平日里清瘦白皙的面颊今日荣光满面,泛着光泽,一双眼笑成一个月牙,浓密的睫毛交叉,很是妖娆可爱。

    他平日里习惯穿素衣,今日的大红袍子加身,清瑟竟觉得这红色十分适合他。不得不承认,今日他尤其俊美,赵灵修今日的俊美比清玄更妩媚,比暖更耀眼。

    是因为幸福吧,今日的赵灵修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清瑟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滞,因为想到了那深夜造访的人,李清泽。也许李清泽抛弃王位继承权是因为觉得得皇位无望,也许是厌倦了那样的生活,但无论怎样,大部分原因还是为了她,但,他却永远享受不到大婚的幸福。

    不仅李清泽,还有李清睿和李清玄,尤其是后者,平日里皆表现得没心没肺,但他能真的不在意吗?

    一杯酒喝下了肚,官员们还在说着吉祥话敬酒,跟在其后伺候的薛燕赶忙为清瑟填酒,有些担心,压低了声音道,“主子,您还好吧?”

    清瑟从沉思中清醒,苦涩一笑,“还好。”又一杯酒入了腹。

    “……”薛燕无语,这哪来的好?分明就是借酒浇愁。“主子,您这样会喝醉的。”继续小声提醒。

    清瑟将杯子探到薛燕面前,“那就醉吧,醉了也许心里就能好受一些了。”杯子刚满,又喝了下去。

    因为没用内力,李清瑟成功的醉了,最后还是薛燕将她抬了回去。

    新房内,桌上的龙凤双红烛跳跃着,桌上满是代表着各种吉祥如意的吃食,与院中的嘈杂不同,室内还算安静。

    这是镇国公主的大婚,能让公主敬酒已是有了天大面子,此时就是有再肥的胆,也不敢来闹新房,于是,房内一片祥和。

    薛燕为酒醉的李清瑟擦洗之后,换上了轻柔的睡袍,便退了出去,赵灵修则是坐在床沿,半扭着身子,愣愣地看着平躺在床上的李清瑟,胸口的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

    这种美梦成真的感觉,无论是用什么语言都无法表述!

    洞房一刻值千金,可惜,新娘却酒醉得不省人事。

    赵灵修也是朝廷命官,自然知晓晋国之事,更是知道众人都焦头烂额,就在昨夜,二皇子还连夜出城赶往边关,虽未有什么消息,但他却知,定然是要发生战争了。

    伸手爱怜地触碰清瑟娇嫩的面颊,这几日,想必她也是累坏了吧。

    喜娘醉了,新郎非但不恼怒,相反却十分包容,自己将衣服外衣脱了,也小心在清瑟身旁躺下,将刺绣着戏水鸳鸯的华丽锦被盖在两人身上,没一会,便也沉沉睡去。

    两人好梦至天明。

    每日清晨固定时间,除非特殊情况下,清瑟的生物钟都会准备奏响,今日也不例外。

    想睁开眼时,看到赵灵修还在睡,先是一惊,而后清瑟不由得想笑,两人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也算是经历曲折了。

    支起胳膊,清瑟半卧在床,好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一个死板读圣贤书的人,平日里酒很少喝,昨日虽然喝得不多,想必也多少罪了一些,今日定然睡得要沉,毕竟他还是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

    赵灵修的容貌也算俊朗,高高瘦瘦,文质彬彬,唇红齿白,若她没经历暖或者崔茗寒惊天美貌的视觉轰炸,应该也会觉得赵灵修是个帅哥吧。

    这还是李清瑟第一次以看“自家男人”的眼光观赏赵灵修,虽然他容貌不似绝顶,但对她却一直很好,此时更是越看越舒服。

    赵灵修浓密乌黑的睫毛动了一动,而后猛地睁开,赶忙翻身去看床的里侧。

    “噗,你怎么了,见鬼了?”清瑟不由得打趣。

    赵灵修睁着大眼,清瑟这才发现,这厮又多了个优点——他的眼异常清澈,即便已入仕,却还能保持这种清澈实在罕见。黑白分明的大眼,褶皱很大的双眼皮,很干净,看着很舒服,阳光大男孩。

    “不……不是,瑟儿怎么……会是鬼?”赵灵修赶紧手忙脚乱的辩解,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他刚刚躺在床上便在想,昨日发生的一切会不会是梦,如果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可如何是好。

    鼓起好大的勇气才睁开眼,还好一切都还在,她还在,惊喜万分。

    “但你现在这眼神就是见鬼了。”清瑟伸手去戳他坚挺的鼻梁。

    赵灵修迟疑地伸手,犹豫不决地抓住她的手,他从前从未与她这么亲密接触过,虽然幻想过无数回。

    清瑟一翻白眼,伸出小脚毫不犹豫地向着赵灵修腹部一踹,“别墨迹了,起床了,你爹娘和爷爷搞不好在大厅等我们敬茶,如果再墨迹一会,人家还以为我们俩好色贪床,你躁不躁?”

    灵修脸一红,赶忙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他下床的瞬间,便有礼貌的敲门声,是薛燕。

    “可以进了。”清瑟道。

    门开了,薛燕便引着几名丫鬟进来伺候两位新人穿衣打扮。

    不大一会,一身大红的新婚男女便来到大厅,又是一番请安客套,清瑟毫无公子架子,新媳妇该做什么,都一一去做,让赵家长辈都惊喜十分,万万没想过有这么多夫君又权势惊人的公主能如此平和。

    大厅内一派和乐融融,赵灵修则是忍不住偷眼去看自己的妻子,恨不得双眼直接粘她身上一般。

    只不过众人不知的是,清瑟此时心中却酸楚。她越是处在一派和乐融融中,便越是担心李氏三兄弟,他们要么便放弃感情,要么便要一辈子没有名分。

    若是真放弃这段尴尬的感情,令娶美娇娘,她非但不会生气,还能送上最真挚的祝福,但,怕就怕他们一直如此坚持,那可如何是好,三大皇子都终身不娶,一辈子和她玩地下情?

    清瑟陪着赵家长辈们说着话,心中却逐渐坚定下来。

    等这些事情解决后,她一定要找机会公开自己身份,改回上官姓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名分。

    她给不了他们唯一,但这名分,是必须要给的!

    ……

    大婚第二日夜晚,清瑟便带着赵灵修回了公主府,而后者则是忐忑不安。

    公主大厅,除了离开去那桑国的凌尼和李清玄,去江翼城的李清泽,远在玥国的慕容幽禅,其他人都到齐了,包括告假出宫的太子李清睿。

    大厅内,清瑟坐在上位,其他人都十分自觉找椅子坐着,围着一圈,就看着站在中央的赵灵修,这气势,仿佛就是给新人的一个下马威。

    只见,如影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硬如磐石,冷如冰霜,浑身散发着杀气,如同一尊杀佛一般坐在一角,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赵灵修。

    笑面公子刘疏林则带着一丝诡异的笑,虽是寒冬腊月,却还打着扇子,那硕大的折扇慢悠悠地扇着,将他胸前几缕长发吹得微微飘动。

    与他算是同僚的崔茗寒坐在刘疏林一旁,慢慢品着茶,这茶传说是李清瑟研制的红茶,崔茗寒喜欢得紧。如果别人见到崔茗寒此时的平静,定然觉得他心情如同表面一般,但赵灵修和这厮打交道多年,可以说也是从小便认识,自然知道这狐狸心中不知在计划着什么。

    微微转眼,看向另一侧,为首的是太子李清睿。

    李清睿一身金黄色太子袍,金冠,乌黑的发丝一丝不苟,儒雅俊美的面容一派随和,但周身尊贵的气质却是不容忽视。他也淡笑着看着赵灵修,眼中有一种幸灾乐祸。

    赵灵修很是奇怪,这里坐的都是瑟儿的夫君,他知道,但太子殿下此时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太子与瑟儿兄妹两人感情太好了,他是来帮衬助威的?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太子眼中有幸灾乐祸?

    赶忙将脑子中的胡思乱想甩开,向后一看,是太子身边坐着的人。

    那人一身水蓝锦缎长袍,就这么悠闲地坐着,面无表情,只不过用如同秋水一般迷人的眸子时不时扫向众人,带着不屑。

    赵灵修曾经与六皇子李清玄和崔茗寒作为同窗多年,六皇子是大鹏与那桑的混血,那桑国人身材高大,轮廓分明,两国血统交融,六皇子的容貌自然已是极品,何况六皇子身上还隐约带着那桑国男子的阴柔,很是吸引人眼球。

    那崔茗寒自然不用说,被公认为京城第一美男子,全京城闺秀若是说不肖想崔茗寒,那便真真是患有眼疾。

    但即便是对李清玄和崔茗寒的美貌有了免疫,如今见到这名貌美男子时还是被深深打击。

    和他一比,自己的容貌简直不堪一提,赵灵修立刻进入深深的自卑中。

    这名男子,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暖吧!前几日听爷爷说过瑟儿身边有名倾国倾城的男子,那男子容貌比京城第一美男子崔茗寒还要美上万分,根本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如今见识,确实……名不虚传。

    赵灵修站在大厅中央,头微微低下,但又不甘心,咬着牙,抬起头,看向李清瑟,想在她眼中找到那句话——他是独特的。

    为什么“n堂会审”一般如此郑重其事地叫赵灵修到大厅,自然不是给新人下马威的。

    清瑟发现赵灵修脸色不好,正要解释,就见薛燕一撩帘子,从大厅门口入内,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小碗,碗中是热腾腾的汤药。

    不知这是什么药,竟带着些许花香,花香与药香融合,很快便充满了大堂。

    “刘公子,这便是按照您药方熬制的药。”薛燕道。

    崔茗寒有些担心,头微微一偏向刘疏林,“没问题吧,你有把握吗?”

    刘疏林点头,“我们都是懂药理的,当时这药方也给你们过目了,应该毒不死人。”

    赵灵修一愣,毒!?但为了瑟儿,他怎么能让这群人瞧不起,别说毒不死人,就是毒死,他也得有骨气的毒死!

    崔茗寒闲闲地白了他一眼,“若是直接毒死也一了百了,怕的是颜色没配好,若是他和谁颜色重了,怎么办?”

    本来信心满满的刘疏林一下子愣住,尴尬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会吗?”声音也有些不确定。

    别说崔茗寒,如影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赵灵修可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颜色什么重了,为了不被人小瞧,不被人看扁,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一伸手将托盘上的药碗端起来,咕咚咕咚,几下子喝了个干净。

    刘疏林一下子站了起来,“赵灵修,你急什么啊!?”

    崔茗寒也没心思看戏了,赶忙冲到赵灵修身边,“灵修,你可有什么感觉?”这药效是很快的,到底重没重,很快便能看出来。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起来,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失败,就算是失败,也别和自己的颜色重复。因为这药第一次喝下去后,即便不喝第二次来巩固,也要等上整整三个月才能将这颜色彻底褪去。

    而这三个月,不仅这赵灵修没有行房的份儿,就连那倒霉催的,估计房事也要受影响。

    虽然瑟儿现在没什么心思行房,但若是改天心血来潮,可如何是好。

    虽然用瑟儿的话来说,男人不能被下半身控制,但问题是,子嗣!瑟儿的第一个子嗣,必须要是他的!最好第二个也是,最好接下来的个个都是!

    男人们人人都这么想着,很现实,很天真。

    很快,赵灵修就觉得胸口发热,那种热,仿佛那块皮肤被灼伤了一般,虽然灼热得疼痛,但赵灵修还是暗暗咬牙,面上丝毫不露出来,只不过脸色却白了一白。

    他决不允许在这些男人面前丢人丢份儿!

    众人就这么眼巴巴地等了许久,还未看出他有什么变化。

    李清睿一皱眉,“灵修,难道你没什么不适吗?例如说胸口炙热。”

    刘疏林长长舒了口气,“还好没生效。”

    “太子殿下,下官的胸口刚刚确实有炙热。”赵灵修赶忙恭敬地回答。论官场的关系,两人是上下级,论伦理,两人算是兄弟,是兄长和妹夫的关系,所以赵灵修对他更是尊敬。

    如影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走到赵灵修面前,两只手抓住他两边的衣领,就在后者以为要挨揍的时候,只听一声裂锦之声,赵灵修厚重的冬衣一下子被扒开,更确切的说是撕开,白花花的胸膛就这么露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赵灵修这回真是怕了,难道这人为了打击他在瑟儿心中的地位,要当着众人侮辱他?

    李清瑟也伸长了脖子,很无良的想——这回是什么颜色?

    赵灵修拼死反抗,想将衣服拉好,但他一个毫无武功的书生,哪能敌得过如影,何况如影还会点穴。

    修长的手指在赵灵修的肩胛骨上迅速点了两下,刚刚还死命挣扎的赵灵修瞬时如同雕像一般僵硬。

    如影伸手将自己衣领拉开,“你们都看好,他和我的颜色不一样。”意思清楚得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崔茗寒也笑着,一双精致的狐狸眼弯得如同月牙,精致完美的手指探上自己衣领,很是优雅地将自己衣领拉开,雪白的胸膛前也是有一个颜色的胎记。“也与我不同,诸位都是见证。”

    赵灵修真是纳了闷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如影和崔茗寒胸前都有胎记,而这胎记的颜色又不一样?

    坐在最后的绝美男子也站起身来,从容走到人堆,将自己衣领拉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一语不发。

    赵灵修看了语言,更是惊讶,这个暖身上为什么也有胎记!?

    刘疏林也笑着放下手中的扇子,伸手拉自己衣领,“万幸,和我的颜色也不相同。”

    李清睿从容地从椅子上站起,举手投足已隐带帝王之气。让赵灵修惊掉下巴的事发生了,太子殿下怎么也将自己衣领拉开了,更惊讶的是,太子殿下的胸口怎么也有胎记!?

    清瑟没吭声,小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群美男同时拉衣领赏胸膛,原来也是如此赏心悦目,等以后事态平息了,策划办一个美胸大会?嗯嗯,这个,可以有!

    “与我的也不同。”李清睿说道。

    如影伸手将赵灵修的穴解开,赵灵修终于可以动了,“你们这胸膛的胎记,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赵灵修,苦读圣贤书二十载,还第一次碰见这种奇怪之事。

    “有什么可惊讶,你自己身上也有。”如影道,眼睛一瞥赵灵修的半敞的胸膛。

    赵灵修赶忙低头,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自己胸膛上何时也长了一枚胎记!?他怎么不知道?

    崔茗寒十分好心地向赵灵修解释了这药物的来源和作用,并十分荣幸的通知他,喝了这个药,有了带颜色的胎记,便能正式加入瑟儿的后宫。当然,他说的不是如此露骨,温婉含蓄,引经摘句。

    赵灵修苍白的面色刚有了一丝红润,但又马上大惊失色,他惊恐地盯着正在优雅整理金色衣襟的李清睿,“不……不……不可能,太……太子殿下怎么也……这不可能!”他身子颤抖得厉害,双眼仿佛见到鬼似的看着李清睿。

    清睿无奈地笑了一下。

    “嗯,我和睿确实是那种关系,却是背地里的。”清瑟解释。

    “这……这是*……这有违伦理!”正常人都无法接受*,何况赵灵修这个死读圣贤书,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人。

    清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刚她确实是逗他的,“修别激动,我和睿不是亲兄妹,没有血缘关系,放心吧。这件事啊,说来话长,我不是他的妹妹,也不是皇上的女儿,这是皇家秘密,回头找时候,我将我的身世一点点告诉你。”

    赵灵修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几天被震惊得太过厉害,几乎颠覆了他从前二十年的世界。

    众人也都笑笑,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夜晚来临……

    清瑟发誓,今天真的不想发生些什么不该发生的,但刚和赵灵修完婚,第一天喝醉睡了一夜,第二天开始就冷落人家,也实在说不过去,无奈,暂时将什么乱事纷纷都抛过脑后,先当几天新婚美娇娘吧。

    李清瑟端起茶,咕咚咕咚牛饮,费了好大劲终于把这皇室秘密的前因后果讲了清楚,讲得口干舌燥,而赵灵修则是听得目瞪口呆。

    清瑟扑哧一笑,“让你被迫接受这些,苦了你了。”

    灵修赶忙摇头,“不,也许最开始有些惊讶,但只要是瑟儿的事,我都会相信,也愿意参与其中。”

    清瑟又一次噗了,哈哈大笑,手中的热茶也端不稳,洒了好多出来。“现在已经和你说了,那无花宫*不离十是来找我的事,我身边的人随时有危险,你不怕?”

    赵灵修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双眼,“怎么会怕?不仅不怕,我还要帮你,保护你!”赵灵修的双眼坚定,黑白分明的大眼异常深邃,视死如归一般。

    清瑟一直手支着腮,靠在桌沿,好笑地看着赵灵修,这几日压抑又乱腾腾的心情得到了缓解,“那你说说,你没有武功,又要怎么帮我。”还有闲心开始逗弄赵灵修起来。

    灵修愣了一下,而后绞尽脑汁,实在是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一下子想,还想不起来。在将圣贤大家都抛到九霄云外后,赵灵修终于坚定了信心。

    “瑟儿,我……我……我要去写野史,散布到全天下,就写……写那个无花宫的宫主曲玉珏和晋国皇背地里狼狈为奸、珠胎暗结,那个少宫主搞不好也是晋国皇的孽子。”虽然这件事对于其他人来说如同小儿科一般,但对于赵灵修,已是颠覆了一生的教养,干出最坏的事了。

    在赵灵修看来,毁人就要毁了他的名声,对于他们这种学士谏官来说,名声比生命还重要。

    清瑟一愣,惊喜,一拍桌子,“好,够损!这件事就交给你做了,修,我看好你哦。”与其这么被动憋气,还不如干点什么阴损的事恶心恶心对方呢。

    “啊?这……这个,我……真要做?”赵灵修一时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继续和从前的大义内心交战。

    “你不做?”清瑟赶忙想到,赵灵修是老古董的孙子小古董,做这种事确实为难了一些,“没关系,我让暖去做。”正好那个暖一天无所事事的乱溜达。

    “不,我来,我做!”赵灵修急了,这是为瑟儿效忠的最好时机,绝对不能将好机会让给外人,何况还是那个美得惊人的男子。“瑟儿放心,我一定写好。”

    后来,这件事还真被赵灵修办成了,用尽他最高水平写了部小文,辞藻之华丽、音韵之优美被世人瞩目,这部小文刚刚发布,就引起了全天下文人学者的轩然大波,穷苦才子争相抄袭,有钱人家公子争夺孤本,就连青楼也将此小文配了乐曲反复吟唱。

    最后夸张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日日睡前都要反复阅读几次这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来憧憬自己的未来。

    就连李清瑟也不由感慨,这部小文若是放到现代,那就活脱脱的白居易的《长恨歌》,太经典的。

    而也因为这部小文,晋国皇帝与无花宫主的婚外情算是被敲定了,即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赵灵修也是误打误撞的帮了清瑟很大的忙,这些,以后便见分晓。

    就这样,赵灵修与清瑟共度过了三天,外人以为两人定然如何缠绵,其实却不尽然,李清瑟努力了很久还是没心思做那种事,感情上提不起任何性趣,理智上很怕若是这个节骨眼怀孕了,会不会尴尬无比。

    毕竟凌尼和李清玄在那桑,东倾月留在五岳,李清泽则是奔赴前线,她在京城逍遥的又大婚又房事最后还有喜,其他人非气得呕血不可。

    她委婉地和赵灵修说了,而后者自然也是十分体谅,更是觉得自己的娘子十分有情有义,越加佩服罢了。

    这三天皇上也给赵灵修放了“婚假”,而赵灵修就埋头开始写那部在未来流传几百年经久不衰的经典爱情故事,文名是清瑟亲自起的,就叫《不爱江山爱美人》。

    三天后,小文开始发行,赵灵修也开始上朝。

    这一日上午,阳光明媚,清瑟在书房中翻看从五岳送来的熠教资料,想了解那穆天寒当初是怎么发展壮大熠教,试图找到无花宫和鎏仙阁的弱点。

    清瑟很懊恼,当年她就不应该杀了穆天寒,应该在穆天寒摔下悬崖的瞬间跳下去救回来,废了武功放在身边当军师,这丫太牛了,竟能如此把握大局。

    在信息十分不发达的古代竟能以天下为范围运筹帷幄,可惜了,一代枭雄就这么窝囊的死在自己手下了。

    李清瑟做梦的都想不到,自己的愿望一直都是成真的,而穆天寒一直在其身侧。

    门外有人礼貌窍门,“主子,暖公子来了。”是薛燕的声音。

    清瑟从资料中抬起眼,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进来。”

    帘子撩开,一身深蓝色锦缎衣袍的穆天寒从容入内,帘子撂下,他走到她身前,低着头,看着她。

    清瑟闭眼揉着太阳穴,“暖,有什么事吗?”这厮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什么急事。睁开眼,抽出几张空白的纸,推到他的面前。“写下来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也很疲惫。

    “李清瑟,我有一些问题始终不解。”他开口了,这几日的汤药治疗,他的嗓子几乎全好,丝毫听不出沙哑的声音,圆润磁性又略带清朗的声音比之倾城容貌丝毫不逊色半分。

    李清瑟顿了一下,有什么不对。赶忙抬起头,十分惊讶地看着面前美得刺眼的男子,“你说什么?”

    穆天寒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次,“我是说,我有些问题,不知你愿意回答否。”

    “啊——”紧接着是李清瑟的尖叫声,吧穆天寒活活吓了一跳。

    “李清瑟,你怎么了?”

    清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他,“你这个骗子,骗子,你一直会说话却装哑巴愚弄我是不是?”

    穆天寒嘴角抽了一下,骗你又怎么样?但这句话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他不敢说出来,不是怕挨揍,而是怕她对他不理睬。“不是,我的声音是最近恢复的,自从到了京城,我便每日两次到附近药房付服药,这些,如影能作证,他曾跟踪过我。”

    违心的说完谎,穆天寒自己都觉得难以理解,“回答我问题。”他不想在这声音之上多做解释,更为急切的想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

    他冲到桌案前,双手支在桌案前沿,身子微微俯,与她的视线保持平衡。

    清瑟失笑,“嗯嗯,行,你问我答就是了,激动什么?淡定,淡定。”从桌案后走出,伸手轻柔扶住他的胳膊,拉到一旁的椅子上让其做好,吩咐薛燕打来开水,亲自沏茶,“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么激动,你问就是了。”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全是些小问题,但这些问题却困扰穆天寒很久。

    他按住正准备倒茶的李清瑟,“我不想喝茶,你告诉我,你喜欢武学吗?”

    清瑟失笑,“嗯嗯,你不喝,但我喝啊。”后者尴尬松开手,她倒了杯茶,饮了一口,很是认真的回答,“一般吧,无论是当初的武术、跆拳道,还是如今的武功,对于我来说都是用来防身的,从未想过刻意去追求什么活着用武功去得到什么。”

    武术?跆拳道?穆天寒自动将这些陌生词汇当做了一种武功流派。

    他毕生追求武学的进步,最后竟被这样一个不好武学的人打败,穆天寒觉得内心严重受挫,但想到李清瑟并非用实力而是那逆天龙凤双珠,便心情好受了些。

    “第二个问题,你喜欢权势吗?”他继续问。

    “不喜欢,”清瑟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们相处这么久,你觉得我喜欢吗?虽然我是武林盟主,但真正行使事务权力的是如影;我虽然是熠教教主,但熠教大厅我最多只进去过五次,我虽然是五岳城主,但管事的另有其人。”

    “……”穆天寒无语,他亲眼所见,这些确实是事实。

    清瑟微笑,“人为何要追求权势?就是喜欢高高在上,被下面的人仰视的成就感,而我从来不跑出去管事,日日在自己房内窝着,下面的人都见不到我,当然我也见不到下面的人,你说,我是那种追求权势的人吗?”

    “……不是。”穆天寒想了半刻,语气不似刚刚那般咄咄逼人,有了些犹豫,“那你,喜欢美色吗?”李清瑟后院中男色众多,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清瑟一耸肩,“人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我也不例外。喜色却不好色,这便是我李清瑟。你看后院中男人这么多,没几个是我主动追求的,几乎都是倒贴外加强迫,赶都赶不走。”说着,很无奈的摊手。

    她说的确实是事实,这些也是穆天寒的亲眼所见。

    “那李清瑟,你喜欢钱吗?金钱!”穆天寒有些激动。

    清瑟心中纳闷,今天暖吃错什么药了,难道那恢复嗓子的药有什么副作用,把脑子搞坏了?“这个……喜欢钱,但却不会无休止地追逐金钱。我认为,钱只要够花便可,在够花的基础上稍微有些富余,可以毫无顾忌地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小康生活我就喜欢。”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喜欢权势还不喜欢金钱之人!?”穆天寒失声。

    清瑟更加无奈,“我在五岳的情况,你也是亲眼所见,平时穿什么,都是薛燕派人下山采买,平时吃什么都是小朱子和厨房厨子定的,就连去酒楼我都很少,公家的钱财是刘疏林和如影共同管理,私钱是凌尼和东倾月帮我管理,小金库是薛燕和小朱子帮我管理,我从来都不碰钱,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穆天寒面色变了,一种见了鬼一般的脸色。

    “喂,话说,你今天突然问我这些问题干什么?”清瑟不解。

    穆天寒两道完美精致的眉狠狠皱,一双带着云雾般迷离的眼更是惊讶迷茫,“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我怎么会被一个这样无欲无求的人所打败?”他喃喃自语。

    其实道理很简单,穆天寒虽然从父亲手中继承熠教,但当时的熠教只是三大门派中最弱的,是在他多年努力下才发展壮大起来,他的权势、他的武功、他的一切都是用自己日夜不眠不休的争取。

    他这一生唯一一次失败,就是败在李清瑟手上,无论是武功还是成就,但,李清瑟却丝毫没为这一切做出努力,仿佛是误打误撞一般。

    这就好比一个武林高手与对方切磋,对方仅仅只有三脚猫功夫,而拔剑时那剑鞘飞了出去正好砸武林高手头上,高手立刻毙命一般。

    这是什么?这是窝囊,是窝气,更是呕血!

    “喂,暖,你没事吧?”李清瑟说着,赶忙抓起他的手腕,开始诊脉。心中暗想,这货千万别吃了什么有副作用的药。

    脉象一些正常。

    穆天寒甩开她的手,心情低落到谷底,这是对自己人生追求的一种质疑。难道他这一生追求到头来就是个错误,就是个笑话?

    难道那个声名显赫的熠教教主穆天寒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他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向外走。

    “你真没事?”清瑟追了上去,双手环在他胳膊上。

    穆天寒惊醒,再次受到打击。他不仅被一个毫无追求的小女人打败,现在还要和一群男人一同伺候这个毫无追求的小女人,打击……

    但当他看到她关切的双眼时,那浓浓的关怀毫无掺假,心一下子又软了。“瑟儿,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好吗?”他的声音也温柔下来。本就绝美的声音配合这语调,弄得李清瑟也是猛然心动。

    “你问就是了。”

    “你……”他垂眼看了看她,她也是美的,她的美是带着灵性,带着狡黠,带着无邪,带着善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清瑟笑了,“不知道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对你好了,我做事从来都是随行为之,没什么预谋的。”她老实回答。

    “会一直这么好下去吗?”他茫然地问,很想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李清瑟嘴角抽了一抽,如果她没记错,这厮刚刚说过最后一个问题吧,这一会就又多了一个。“嗯,会啊。”还是十分好心地回答了,并没纠正他的错误,外加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随时离开也可,我给你足够的银两起家。”

    去者不留,一向是李清瑟的行为准则。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明明成了亲拜了堂,然后男人又离自己而去,说不难受必须是假的,也只能算是强颜欢笑罢了。

    穆天寒闻此,刚刚那种挫伤感突然烟消云散,此时他眼中的她只是个没什么功利心的小女人罢了,他和她较劲,实在是没了男子风度。

    看见她眼底的掩藏的担心,他笑了,“其实你怕我离开,是吗?”

    清瑟白了他一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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