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曹氏请过安,吃罢早饭,便带了招娣一道出门。在门口目送汤伯拎着茶果点心,带着被砸碎的茶甏与碾坏了的食盒,往乡老家去了。
亦珍自己则带着招娣往丁娘子家去,投了拜帖,求见丁娘子。
丁娘子一见是亦珍投帖求见,忙叫贴身伺候的丫鬟去将亦珍主仆迎进门来。亦珍谢过大丫鬟,随之进了丁娘子待客的花厅。
这节气江南早晚寒凉,丁娘子在花厅中亦穿了件洒线绣卍字纹攒花披肩,一头花白头发悉数抿在脑后,梳了个极干净的髻,又勒了嵌珠抹额,显得气色极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见丫鬟引了亦珍挑帘子进来,丁娘子自罗汉床上起身,伸手招呼亦珍过去,“余家小娘子来了,快快过来坐。”
待亦珍来到近前,丁娘子携了她的手,上下细细打量,“怎么瘦了?”
前次见亦珍,她还有张带着微胖的孩儿面,这才几日功夫,整个人便瘦了,大眼伶仃,下颌尖尖,一件豆绿绣月白玉兰花的缎子面儿斗篷罩在身上,愈形纤瘦荏弱,倒生出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来。
亦珍浅浅一笑,“许是又长个子了的缘故。”
并不打算诉苦。
丁娘子拍拍亦珍的手,“女儿家还是胖些才有福气。可不能只顾了家计,疏忽了自己。”
转头吩咐屋里的管事婆子,“去,到库房里将上回大郎得的金丝燕盏取来,等会儿给余家小娘子带回去。”
亦珍赶忙推辞,“丁婆婆,无功不受禄,这礼太重,亦珍不能收。”
丁娘子“欸”一声,“你救了老身的性命,多重的礼都不算重,怎么是无功不受禄呢?”
亦珍微赧,“若收了您的礼,我就不好意思开口求您了。”
丁娘子一听,朗声一笑,重重拍了拍亦珍的手背,“你这孩子,跟我还有什么可客气的?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亦珍斟酌片刻,这才对丁娘子道:“我想求丁婆婆帮忙打听打听,县里有没有市口好,后头又连着宅院的铺面,出租或者出售的。”
丁娘子听了又是一阵笑,“你这孩子脸皮就是薄,我当什么要紧事呢。这有什么求不求的?一句话,包在丁婆婆身上就是。”
亦珍闻言,起身向丁娘子一礼,“亦珍这厢多谢丁婆婆了。”
丁娘子挥挥手,又将亦珍拉了坐在自己身边,“不必和婆婆如此多礼,谢来谢去,累人!”
亦珍又问了丁娘子近日的饮食,略提醒丁娘子如今深秋露重,虽是吃蟹的好时节,只不过蟹乃至寒之物,不可多食。顶好多蘸些姜醋祛寒,蒸的时候下头垫几片紫苏叶子。
丁娘子感叹,“还是你这孩子仔细。老身可不就是爱吃蟹么,家里儿子媳妇见我爱吃,哪有拦着不让我吃的。”
“那是他们孝顺您。”亦珍微笑。
又说了会儿话,亦珍打算告辞,丁娘子拉着她的手不放,“在婆婆这里吃了午饭再家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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