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你爱的不是他.而是外在的虚无的表象.也许如你所说.最初的假设并不成立.他会是一辈子的君王.可是君王也有迟暮之日.当他渐渐衰老.他的身上不再富有年轻时的蓬勃朝气.胸中不再有兼济天下的豪情.甚至是迷失在俗世红尘的种种诱惑之中.变成这天下最软弱、无用的男人.这样的事情未必不会发生.越是在权力的巅峰.越是难以掌控自己的内心.你我都不必自欺欺人.同样的.如果有那样的一刻..真的可能会发生的那一刻.你还会爱他吗.你还会像你现在所能作出的一切海誓山盟里说的那样.守护在他身边吗.”苍梨步步紧逼地问道.
尉迟潍雅有些惊慌失措地盯着她.她觉得苍梨一定是疯了.才会说这样的话.她眼里的湛溪.怎么可能会成为那样的人呢.可是.她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來驳斥.她甚至已不能再说服她自己.“或许如你所说.在那样的时候.我的确会认为我的选择是错误的.可是你以为你就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吗.若他真是那样不堪.你同样不会爱他.像你这样说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便不存在真的爱情.”
“你并不了解我.又如何能作出这样的论断.”苍梨淡淡一笑.随即面色又变得深沉如海.“若当真有那么一天.他不再是这世间最优秀的男人.他沒有此刻年轻俊朗的面庞.沒有你所谓的豪情和气魄.甚至他不再有皇权和青春.我也会继续爱他、守护他.若他变得连凡夫俗子也不如.我也定当唾弃他的堕落.可即便是那样.我仍旧爱着他这个人.我的心.在付出的那一刻.就不再给自己留下转圜的余地.”
“不可能.你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因为你知道那一刻不会到來.或者就算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无论你做什么.又有谁会拿你今日的话來苛责呢.”尉迟潍雅扬起柳眉不屑地说.
“是啊.那一刻或许永远不会到來.即便他什么都不是了.也仍旧会是我熟悉的那个北野湛溪.可我想说的是.无论世事如何变化.我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话.他曾对我说.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你大可仔细地看看.我可有半句谎言.我爱他.从不因为他是谁.他在我眼中.早已抛却了帝王之身.也从不曾是被圣华的英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和这天底下所有的男人沒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是我爱的那一个.”苍梨说着.嘴角流露出春风吹开梨花一般的笑容.眼眸里尽是温柔.她的目光落在湛溪身上;他正向她们走來.身上带着夕阳洒落的最后一缕光辉.他的侧脸被涂抹成柔和的橘黄色.像夜空里的不小心被仙女涂错了颜色的星子一般.
他好像正从时光的另一头风尘仆仆地赶來.只为和她相遇.即便再有几十年弹指瞬间.他老态龙钟、步履蹒跚.他也还是那个曾经灿如星芒的少年.是爱情派给她的饮鸩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