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心里有了数,又见附近垒着一堆风化严重的岩石,便走过去坐下来,想要暂时歇歇脚。
小姑娘讪讪的站在旁边,等过片刻之后,见他不再理睬自己,便提着塑料桶继续向前走。在一处小岩洞内的活泉中汲取了一桶清水,她拎着水桶走回来,在经过大将军面前时停了脚步,声音很小的问道:“有钱人,您……喝水吗?”
大将军一摇头,紧接着站起身,向着东方走去了。
大将军凌晨时分出发去找军营,路上跑得如同一匹野马一般。结果在抵达军营之后,他只看到了一副尸横遍野的惨象。怪物们已经撤退了,他独自穿行在空荡荡的营房中,并未立刻离去。
在军营中盘桓了约有一个多小时,他离开营地踏上了来路,一边走,一边用一条丝绸手帕慢慢擦拭面罩上的血迹。在方才那一个小时之内,他已经对眼下的形势做出了判断――阿修罗王对自己的攻击已经不是侵略,而是灭绝。
他并不痛惜自己死去的臣民,并且在军营中饱食了臣民的血肉。接下来怎么办,他还不是很有主意。军营附近的泉眼干涸了,他须得找个有水的地方,好好休息一夜。
等到天明,他想自己应该去沙头碗找阿奢。依着阿奢的套路,很可能又要带着他去寻求肥满的庇护。一想到肥满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大将军心中一阵嫌恶,恨不得再发一次疯。
大将军这回不着急了,走一阵跑一阵,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了游民部落。
此刻的游民部落和凌晨时分大不相同,因为晚饭刚熟,正是众人大嚼的时刻。有限的食物和无限的饭量起了冲突,肮脏的游民们如同走兽一般,为了一点肉渣或者一根骨头大打出手。一个壮年汉子连踢带打,将一团破布踹出了帐篷,那团破布蠕动着逃到了部落外,在一棵小果冻树下呜呜的哭。大将军停留在很远的地方旁观,认出那团破布就是凌晨见过的小姑娘。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天是黑得特别快。小姑娘的眼泪还没有干,天空已经从昏黄变成了青黑。而在小姑娘将要抹着眼泪走回部落营地之时,大将军在一眨眼间跑到了她的身边:“水源地在哪里?”
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扭头用泪光闪烁的大眼睛看他:“您、您又回来了?”
然后因为料想自己回去之后也得不到残羹冷炙果腹,小姑娘索性放弃晚餐,带着哭腔答道:“我带您去吧!”
部落全靠着一堆篝火照明,没有人注意到营地外的小姑娘和大将军。小姑娘和大将军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两个人默默的向前走。大将军纯粹只是想去喝水,小姑娘却是一直偷眼瞟着他的服饰。大将军穿着一身银色的绣花长袍,那种华丽的程度,是她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有钱人……”她忍不住疑惑,喃喃的开了口:“您到底要来干什么呀?”
大将军认为自己无需对个游民丫头撒谎,所以很坦诚的答道:“我的大本营受到了攻击。”
小姑娘没听懂:“大本营?您是从石头山里出来的人吗?”
大将军轻描淡写的一点头,懒得细说。
这时他们抵达了水源地。水源位于一处浅浅的岩洞之中,大将军让小姑娘站在洞外,自己弯着腰钻了进去。
良久过后他出了来,脸上依旧严丝合缝的扣着面罩。在岩洞前的石地上坐下了,他发现小姑娘居然还没有走。
小姑娘现在不是很怕他了,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在大将军的脚旁蹲下来,她弯腰低头,在月光下很仔细的去看袍角图案。那些图案是用丝线层层绣出来的,五颜六色、样式繁复。
小姑娘觉得这实在是太美了,简直不像是这世界里应该有的。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袍角上轻轻摸了一下,她尽管已经是一触即收,可大将军还是飞快的向后一缩脚。
小姑娘愣了一下,自己看了看手,随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拢着她那一身零零碎碎的破烂,她猫着腰跑进了岩洞,要给自己洗一个澡――洗完澡就干净了,就不会被有钱人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