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凤鸾殿了,现正在东厢与皇后娘娘说话。娘娘那的人说,皇上一会儿可能要来看望帝姬,请主子先准备着。”芳慧回过神,毕恭毕敬的答道。
“我知道了。”因不是皇后专门派人传的话,只是让下人漏了点消息过来,鱼儿也不用起身回礼,只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我看这屋里挺齐整的,也不必再特意收拾了。”
“你再去门口守着,一会儿若是母后陪着父皇一道来的,就打个招呼好让屋里的人知晓”,鱼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素白的宫装,又继续道,“若是父皇一个人来的,你只按规矩通传便好。”
这身孝只能私下里穿给兴帝看,至于皇后那边,现在这么住着她的宫里,她当然是知道的。只是鱼儿不穿着这身出这个屋子,皇后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兴帝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没有令人通传,而是自己径直进了屋,鱼儿还在书桌上抄经。鱼儿身边服侍的大宫女们原还担心帝姬没把这身衣服换下,恐会惹兴帝生气,但见兴帝进屋后脸上神态依旧平和,都稍稍放下心来。
鱼儿当然已经感觉到有人进来了,只是兴帝既然故意不让人通传也不出声,她便只当作不知道,依旧自顾自得专心抄写。
兴帝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这背影……让他不知觉的又想起了另一个人小时候的样子,一时便忍不住突然上前抓住鱼儿正在写字的那支毛笔的上端,猛然一抽――谁知竟是没有抽出来。
那笔仍是牢牢的捏在鱼儿手中,笔尖连墨汁都没撒出一滴。这般手劲和心性,兴帝顿时不由的一愣。
写字之人通常心性专于一处时,所有心力都集中于握笔之手,旁人即使突然去抽笔,写字之人也会猛力将笔握在手里,不能轻易抽走。否则便为未专心于面前的纸墨。只是刚才鱼儿下意识的反应,更让兴帝想起了那个人。记得那孩子小的时候,自己便常常这样测她的心性,而鱼儿现在的反应,就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父皇。”鱼儿抬起头看见兴帝,忙放下笔站起来,对兴帝行礼。
“你身上还有伤,这里只我们父女二人,不必行礼了。”兴帝伸手将鱼儿扶起来,“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只是皮外伤,不用吃药,只要每日涂上药膏过些日子就好了。”鱼儿说着,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我不想让女医来涂药,头天是母后亲自给儿臣上的药,后来都是太子侧妃来的。”太子尚未正式大婚迎娶太子妃,鱼儿管祝氏叫嫂子,那也只能私下里叫叫。
兴帝不置可否的点头,顺手拿起桌上抄好的经卷来看。这字迹……尽管鱼儿已经尽力掩饰了,努力把字写得像一个七岁的小孩,可有些运笔的习惯,却不是轻易能够改掉的。
一瞬间,兴帝几乎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那个曾经乖顺聪慧的孩子又回来了……那时候的清芫懂事听话,无论是在自己这儿还是在太后那里,学到的东西都是以启国利益为上,以君父为天。
也许,老天真的给了他又一次的机会,重新把仍然心无杂念的孩子送回到自己的身边。兴帝甚至在想,如果再来一次,不让那个孩子接触那股势力,也许就可以让她像其他几位帝姬一样,永远做他乖顺的女儿。也许最后他们父女就不会走到那一步,他也不用做那个让他终生都愤恨不已却又痛彻心扉的决定。
“鱼儿,你可恨父皇,没有让你见你娘最后一面?”兴帝放下手里的经卷,柔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