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而不发,他心里对这和亲之事一直都悬而未决,所以就算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把待选的贵女都借着昭菁生辰都宣进宫里来看过,但直到今日都并未放到明面上讲过。
和亲――无论那些远嫁的女子是血亲还是无关紧要的人,却都是启国子民。作为一个年未弱冠时便开始率兵征战沙场,曾经数次御驾亲征打下这片江山的帝王,如今却要他用几个女子去换取太平,哪怕这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那也是一种耻辱!如果可以,兴帝宁可再率兵出征一次。但眼前桌上另一个折子却令他气恼不已。
今年南方四月初时还来报有旱情,谁料之后竟是旱涝急转,倾盆大雨连着下了近十日,万顷良田皆成泽国。这一季的早稻算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寄希望于速速排涝,晚稻还能有些个收成。如今启国因之前数年的休养生息,减免税赋,国库算不上充实,如今南边几个产粮大省一涝,别说是征粮去打仗了,弄不好国库还得出粮给他们赈灾去。
兴帝眉头紧锁,他们选这么个日子进宫来见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上国书,这穆国来使还真是懂得利用时机好将自己的君啊!
静默着坐了近一个时辰,兴帝才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来人,拟旨!”
因穆国使者来访,今日的晚宴便格外的隆重。兴帝领着太子等诸位皇子与群臣一道,陪着穆国使者用宴。而屏风这边,林太后还在养病,蔡皇后为首坐在上席,昭菁帝姬是今日的寿星,也随皇后坐在上席,其下诸位帝姬贵女按品级依次而坐。
皇子帝姬年满七岁方能出席国宴,因此鱼儿在在座的几位帝姬中就是排行最小的一个。论身份尊贵,她下首的位置便是兴帝胞弟莫王府上来的郡主,不过沈雁尚在禁足之中,不能前来,沈涵顺次补上,正好和鱼儿挨着。
鱼儿今天一直被人缠着,除了知道穆国来使和国书求娶的事,还没得到别的消息,便在席间轻声向沈涵打听。
“这穆国使者偏偏选了这个时候来,也不知道他们来的是什么人,姐姐可有听说什么?”选在昭菁帝姬的生辰公开上国书,简直就是逼着兴帝给个答复。看样子,这到底哪些贵女去和亲的事,今晚就能见分晓了。
“来的是一位郡王,论辈分应是穆国皇帝叔伯家的兄弟,叫熊……熊什么来着?”沈涵“熊”了半天,就是想不起那个来使叫什么名字,“反正就是个姓熊的郡王。”
鱼儿哑然失笑,“熊”是穆国国姓,皇帝的堂兄当然是姓熊喽。
“哦,我想起来了。”沈涵吃一口豹子肉,突然说道,“叫熊紫葆。”
这名取得……鱼儿看着面前的豹子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妹两个正说笑间,也不知男宾那边说了些什么,忽听一个寺人托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过来,请昭菁帝姬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