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声音在一瞬间被净化了。
战争女神露出残忍的笑容。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剑鞘。她注视着saber与berserker的战场,就那样笑着宣告:
“我所在之处——即为战场!”
剑鞘在她的掌心之中被捏得粉碎。
有什么不对。
心脏跳动的频率忽然加快了,血液流动的速度也在不断上升。
思考的速度也加快了,但是控制力却大幅下降了。
反应力在变快,对疼痛的忍耐度大幅提升了——原本不断传来痛感的伤处,现在只有一阵酥麻的微痛,完全无法影响她的战斗节奏。
……怎么?
就像是……狂化了一样。
脑中刚刚掠过这个念头,berserker凶暴的攻势已然紧逼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Saber微微侧过身子,以极细微的距离避开berserker的劈斩,然而却被对方宝具带起的风刃刮伤了脸侧,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面积极大的创伤几乎是立刻便涌出了鲜血。
还未等她及时处理自己脸颊上的伤口,一记横斩已经气势汹汹地追击而来,saber颇有些狼狈地竖起自己的誓约胜利之剑,以剑身挡住精灵神剑的攻击,却因那仓促的抵御姿态而受到猛烈的冲击。
几乎是立刻,saber失去了平衡,向着侧方飞了出去。
趁着那短暂的时机,saber狼狈地在空中调整姿态,找回平衡,在以脊背撞击到地面之前便借助长剑插入地面的缓冲,半跪在地上。
感觉不到疼痛。
这样的小伤,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并不是没有疼痛,而是——“感觉不到”。
痛觉被异常地剥离开了。
即使鲜血喷溅,甚至血肉模糊,她都完全感受不到。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无形的漩涡吸进去了。
血液在沸腾。
脑袋里面……嗡嗡地轰响。
双手发颤,不由自主地战栗着。
感受不到疼痛。
全身都在发热。
自控力正在快速地降低。
……这不对。
仅存的意志力在向saber发出警告。
但也仅止于此了。
这句话如同昙花一现般从她的思维中消失无踪。
Saber也再度陷入了被动的自保中。
仅仅是一瞬间而已,Berserker就再度攻了过来。
以绝不输于saber的华丽剑技,他疯狂地对被动防御的saber展开攻势。
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令saber彻底陷入了不利的态势,在左支右绌地抵挡berserker“无毁的湖光”中耗尽了气力,手脚麻木,抵挡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仅仅在一秒之间,saber的身上就再度多出了数条伤口,而这些伤口无一例外地奔涌着血液,却同样没有给saber带来任何痛感。
……好烦!
勉力抵挡着berserker的攻击,Saber忍不住心烦气躁起来。
那种微微带着些刺激性的疼痛与始终被压着打的憋闷,使得她的脑中愈发混乱。
我为什么……不反抗?
我要胜利。
我要夺得圣杯——因为我与爱丽斯菲尔约定过的,一定要……一同得到圣杯。
攻击吧。
攻击吧!
什么也不要去想地展开攻势吧!
快。
快——
快!!
杀吧。
杀吧杀吧杀吧杀吧!将他的身体彻底斩成两段,连同那披挂在身上的铠甲一起!
将那把美丽的宝具彻底摧毁,折断他的手臂!
怨恨吗?
那就怨恨吧……尽情的怨恨吧,然后——
就那样带着这份怨恨和不甘,堕入地狱吧!!!
……我……怎么了?
在斩向兰斯洛特之前的瞬间,saber模糊地想到。但当他们的武器激烈交接在一起之时,这个念头就被完全抹消了。
绿眸变得浑浊。
白皙的脸颊上沾染激奋的红晕。
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空闲去思考——在与过去挚友的战斗之中,saber彻底丧失了理智。
Saber并不是唯一被影响的那个。
从女神显出自己黑翼的形态之时,周围的空气就开始隐隐振动出喧嚣的声响。走兽开始发出嘈杂的嚎叫,四散奔走,虫豸从隐藏的暗处蠕动出来,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鸟儿一声接一声地尖利鸣叫,拍打着翅膀躁动地在空中盘旋。
间桐雁夜的喘息声愈发苦痛,而言峰绮礼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浮动不稳了。
就连迪卢木多也开始双手颤动,不自觉地紧握具现化于双手之中的宝具,全身的肌肉绷紧就好像随时准备着战斗一般。
女神仰视着远方的天空。
她已经这样注视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任何人明白她究竟在注视着什么。
感到愉快。
无比地……恶意的愉悦。
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庞大的魔力正从那个方向高速前来。
毫无疑问,只有那个人了——不,准确的说,唯有那位英灵,才有如此庞大的气势了。
太古的英雄王,半神——吉尔伽美什。
“最后的演出者,已经到来。”
双瞳漆黑如同深渊。
战争女神所期待的剧目,终于——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