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东海公室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当年由主父亲手册立、且早已实际执掌公室日常事务的少君江畋,已然安然返回东宁府天兴城,稳住了核心局势,仅在次日,一场关乎公室传承的仪式便在富庭宫如期举行。江畋身着素麻孝袍与白冠,在三管四领为首的公室重臣、各级官属,汇聚于天兴城的分家宗亲、世臣藩属,以及滞留在夷州境内的东海群藩与诸侯使者、代表的共同见证下,缓步走到老公室主的灵柩前,依循公室旧制更换冠服,随后迎坐上位,正式接手公室印玺,开始行使主君之权柄。
自此,东海公室完成了内部的权力交接,这场仪式便是大唐宗藩法度中所谓的“小登临”,亦是权籍应变的典型范例。要知如今大唐疆域辽阔,环宇海内皆在其辖下,东西南北纵横动辄万里,朝廷中枢外派的使臣,往往难以及时抵达偏远的外藩诸侯府邸。偶有风波险恶、路途曲折之事发生,探病的使臣抵达时,仅能赶上藩主葬礼与新继承人的册封礼;更有甚者,待使臣至时,前任藩主坟头草已高数尺,新任藩主的子嗣皆能盘跚行走,这般延误也曾引发诸多风波与是非。
若是一味等候中土朝廷册使抵达,海外宗藩领下的各类治事、疆域征拓与民生安抚,早已错失最佳时机,所谓“黄花菜都要凉透”便是这般道理。正因如此,历经多番博弈与纷争,朝廷才增补了宗藩法度条目:允许年长的合法继承人,在国丧、局势动荡等特殊情况下,先行更换冠服、行使治权;若继承人年幼或未归,则由得力重臣组成临时合议团,暂摄政务、维持局面。只是这一特殊条项,此前从未用在东海公室这般一等一的近国宗藩身上,此番破例,难免会引发各方揣测,潜藏下些许震荡与波澜。
但无论潜在争议如何,江畋已然毫无波澜地完成了小登临礼,公室大局得以稳固。接下来,便是静待各方致哀与进贺的使者陆续抵达——既有来自中土朝廷、大内的使臣,也有京兆宗家、南海宗家等宗族代表,待众人齐聚,便要举行最后的继承仪式,即“大登临”。从名分大义而言,小登临仅意味着江畋自行继承了,东海公室的直属领地与核心势力,而唯有通过大唐朝廷追封的一连串头衔与正式册礼,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延续东海藩长之位,执掌对广大海外诸侯、外藩的代牧治权,真正坐稳东海公室主君之位。
而这一切,并不妨碍江畋以公室主君之身,正式发号施令。坐稳主君之位后,他当即颁布一连串流水般的号令,统筹调度各方事宜,尽显执掌全局的决意与魄力。次日,世子妃沈莘便在少数精锐护从的护卫下,乘船沿岸绕岛大半圈,顺利抵达东宁府境内,不久便踏入富庭宫,与江畋、沈氏汇合,更是稳住了公室内外的人心。
第三日,漂泊于海上的船团,以及随行的大部分陪臣、内侍、属官与护军,亦顺利抵达环绕东宁府的浊水河下游出海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