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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闭嘴并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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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怎么办呢?如果我们自己还想活下去,如果还想保住所谓的‘安全区’,筛出感染者似乎是必须的。道理很简单:如果难民中混入了感染者,那么整个撤退行动、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再次摇了摇头,发出几声干涩的苦笑。“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灾难!有人激烈拒绝检查,有人试图强行冲卡或跳进冰冷的江水里逃跑,冲突瞬间爆发,演变成严重的肢体对抗。我们好几个弟兄被失去理智的难民揍得不轻,还有三个人被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利器刺伤。最可怕的是,一位吓坏了的老大爷,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托卡列夫手枪,朝着我们一位正要上前劝阻的年轻士兵就开了枪。那个孩子……唉,我相信他在掉进江水里之前,就已经没救了。”

    “我当时并不在冲突的最中心,你知道,我正忙着用电台声嘶力竭地请求支援!一遍又一遍,得到的回复总是:援军正在路上,坚持住,不要放弃,不要绝望,援军马上就到。”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看到了那绝望的一幕。

    “长江对岸的城区失火了,不止一处。浓烈漆黑的烟柱从好几个地方冲天而起,在城市上空汇聚成丑陋的阴云。我们处于下风处,那味道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混合着木材、橡胶、塑料燃烧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更加甜腻、更加令人作呕的焦臭,那是皮肉烧焦的味道。我们不确定火场离我们具体有多远,也许一公里,也许更近。视线所及,远处一座小山丘上,火焰已经吞没了古老的寺庙建筑,木质结构在火中噼啪作响,不时传来坍塌的轰鸣。

    真他妈的悲剧……以那座寺庙的高墙和天然的制高点位置,我们原本可以把它变成一个坚固的据点,任何一个刚从军官学校毕业的新生都知道该怎么把它打造成堡垒:在地下室储存弹药给养,封死次要出入口,在钟楼或高塔上布置狙击小组……他们原本可以凭借那里守住通往大桥的咽喉要道……能守多久?或许能他妈的守到永远!”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迅速低落下去,化为一声叹息。

    “然后……我想我听到了某些声音,从河对岸,从浓烟深处传来……那种声音,你知道的,当它们聚集,当它们逼近……一种低沉的、非人的嗡鸣,像是无数砂纸在摩擦,又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叹息。那声音甚至能盖过近在咫尺的难民咆哮、咒骂、汽车喇叭的嘶鸣和远处零星抵抗的狙击步枪声。”他压低声音,试图描述那不可名状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想模仿那种哀嚎,却引发了一阵更剧烈的咳嗽。他紧紧用手帕捂住口鼻,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移开手帕时,上面沾染的暗红色血丝清晰可见。

    “就是那种声音,让我终于放弃了无用的无线电通讯。我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前方混乱的南京城轮廓。就在这时,有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在远处一片屋顶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不止一个,是一群。”

    “一群喷气式战机以几乎擦着树梢的高度掠过我们的头顶,一共四架,是强五型攻击机,低到我能看清机翼下的挂载。搞什么鬼?我心中一惊,他们是来支援我们,清扫接近桥面的道路吗?还是要轰炸桥后方那些可能聚集的尸群?这战术在之前的芜湖阻击战中用过一次,据说开头几分钟效果显著。只见那些飞机在城区上空盘旋了一圈,仿佛在最后确认目标,然后猛地一个急转弯,机头直直地对准了我们所在的大桥!王八蛋!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们要炸桥!上面放弃了撤离计划,他们现在要毁灭这里,杀死桥上所有的人!”

    “‘离开桥面!’我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吼叫起来,‘所有人,立刻离开桥面!’恐慌像爆炸的冲击波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桥面。你能清楚地看到骚动如同海浪般传递,又像是致命的电流窜过人群。人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拼命向前挤,又因为前方堵塞而向后涌,互相推搡、践踏。几十个人,甚至来不及脱掉外套,就直接从栏杆跳进了冰冷湍急的江水中,厚重的冬衣和鞋子立刻成了他们的棺材。”

    “我一边逆着人流向我的坦克位置挤去,一边推开吓呆的人,嘶喊着让他们快跑。我看到飞机投下了炸弹,黑色的点状物急速下坠。那一瞬间,我甚至荒谬地想,也许我能在最后一秒跳进水里,靠深潜躲过爆炸冲击。但紧接着,我看到那些炸弹下方突然绽开了白色的降落伞……我立刻明白了。想也没想,我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向我的坦克。‘关顶门!全体成员,密封战车!’我狂吼着,纵身跳上我那辆59式坦克,用尽全力将沉重的舱盖甩上合拢,同时对着车内通讯器咆哮,命令驾驶员立刻检查所有舱门、观察窗的密封是否绝对完好!

    这辆是老式的59改,我们根本不确定它的三防(防核、生物、化学武器)过压系统是否还能正常工作,很多年都没有进行过实质性测试了。那一刻,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锁在这个钢铁棺材里,哭泣,祈祷,祈求任何可能存在的神明庇佑。炮手是个不到十九岁的新兵,正在压抑地啜泣;驾驶员脸色惨白,眼神发直,几乎被吓傻了;车长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士官,他趴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攥着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项链,嘴唇哆嗦着念诵祷文。我把手按在他颤抖的头上,眼睛紧贴在潜望镜上,用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平静语气对他说:‘没事的,我们一定能挺过去。’”

    “你需要明白毒气——或者说类似性质化学武器——的作用方式。它最初来临的时候像一场诡异的细雨:极其细微、带着油性光泽的液滴飘洒而下,粘附在皮肤上、衣物上,无孔不入,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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