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透疏竹,山墙曳影,止止庵山门前喧嚣渐远,归辛树看够了热闹,自行到了到下梅镇上暂居,武夷派众人也各自回山,只剩江闻带着洪文定,与红豆姑娘、鸡婆大师一同沿着蜿蜒石阶向山脚走去,避开人群叙旧聊天。
南少林现在简直成了厨神争霸赛现场,众人打满全场、专业造饭,就算红豆和鸡婆大师属于其中的边缘人物,江闻也不愿意被外人撞见,徒生事端。
月影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山风裹挟着夜露的凉意,这倒是让江闻感觉舒服了许多。
江闻脚步未停,开门见山地问道:“方才那一石头,是红豆姑娘你的手笔吧?”
洪文定这时候和洪熙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背着手对她说道:“娘,你不用这么做的。”
红豆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反而柳眉一竖,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在月光下更显灵动,又带着几分泼辣。
“哼,江大掌门,你还好意思说?我家文定明明能赢,你偏要他装模作样输半招!这分明就是偏心!”
“娘,师父不是这个意思……”
“武林大会是扬名立万的地方,不讲什么虚头巴脑江湖礼节的!仙都派的小子看得老娘火冒三丈,我不过用一颗小石子,帮他早点下去歇着罢了,省得文定白费力气陪他耗!”
嫁给洪熙官之后的红豆姑娘,性格有迅速向她娘朱小倩靠拢的趋势,她边说边想去揪住洪文定,洪文定似乎早有预料,微一侧身,巧妙地躲开了,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习惯的神情。
一旁的鸡婆大师,此刻倒显得颇为“正经”,他一手提着油腻腻的烧鸡腿,一手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破袈裟在夜风中飘荡。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江闻,当女人护犊子的时候,你还是不要插手,像老和尚我一样,当个睁眼瞎就行了。”他说话间,油渍蹭到了衣袖上,也浑不在意。
江闻心中了然,红豆的出手看似莽撞刁蛮,实则也是在帮洪文定收场,否则台上的两人在那演得飞起,江湖人士给出的评价大概率也不会是正面的。
红豆教训完江闻,就去教训洪文定,说是他木头脑袋跟她爹一样,然后抓着他的耳朵和脸颊就开始揉搓,果然是护犊子得很。江闻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洪文定,少年微微点头,眼神清澈,显然对红豆的“帮忙”并无异议,只是对她当众揪耳搓脸的习惯有些头疼。
“大师慧眼如炬。”
江闻对鸡婆大师点点头,“不过,二位怎会突然现身武夷山?南少林寺在岭南造反,寺内事务想必很是繁忙吧。”
鸡婆大师闻言,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那疯癫嬉笑的神情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广州那摊子烂事,自有该管的人去管。老和尚我嘛,就是个闲云野鹤,听说这武夷山上热闹得很,有酒有肉有热闹看,还有你这‘君子剑’坐庄开武林大会,这等盛事,怎能少了老和尚我?这不,就带着红豆丫头出来溜达溜达散散心,顺便看看故人。”
红豆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满,却也道出了实情:“南少林寺里那些大和尚们,确实被广州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抽不开身。但武林大会就在闽地举行,毗邻广东,寺里也不能完全装作不知道,总得派人来看看风向。正好这老疯和尚闲不住,我又挂念文定,就一起来了。”
她装作无奈道,“谁知道我这一来,就看到你让他受委屈。”
江闻心如明镜,红豆和鸡婆大师的出现,绝非简单的“看热闹”和“看儿子”。
南少林作为南方武林执牛耳者之一,即便深陷广州事务,对这场由他江闻主导、意图整合闽浙赣湘鄂江湖势力的武林大会,不可能不关注。如今武当派出发前来,那作为老对头的南少林,就不可能不派眼线打探。
而鸡婆大师这位辈分高、武功强、行事疯癫却又自有章法的世外奇人前来,既表明了态度,又保持了距离,还不会引起外部势力的过度警惕;让红豆随行,既是她念子心切情感使然,也是依托洪文定的关系,作为与武夷派自然的桥梁。
别的不说,即便是冯道德认出了这位师叔,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要不然众人就会见识到武当掌门向南少林老和尚恭敬行礼的场面了,那热闹一定比今天的擂台乐子还大。
“原来如此。”
江闻微微一笑,顿时心领神会,“二位能来,这大会便更添光彩了。鸡婆大师与红豆姑娘,都已是江某的故交,既然来了就请安心观礼,武夷山虽不及南少林宝刹庄严,但美酒管够,热闹也绝不会让二位失望。”
这一点江闻还是谦虚了,因为南少林的六座丛林被付之一炬,三十六房也无一幸存,相比之下穷山恶水的武夷派,那还是富丽堂皇多了。
鸡婆大师又恢复了那副疯癫模样,拍着肚皮哈哈大笑:“有酒就好!有酒就好!江小子,你这话老和尚爱听!走走走,别在这喝风了,赶紧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好酒好菜,老和尚的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喽!”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步虚浮却又异常迅捷地往山道上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佛偈,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郑重从未发生过。
红豆看着鸡婆大师的背影,撇了撇嘴,显然对于这个同路人不是很满意,但看见洪文定,又笑得格外开心。江闻不禁感叹这个后妈当的,怎么比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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