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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想想,那时我的话对莲来说无异于一把锋利的匕首,不顾她痛苦地剥开鲜丽的外衣,露出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现实,这个孩子不属于她的现实,靠得再近,看得再清也好,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只有一种――我是承难者,而她是受庇荫者。

    这一声母亲,终究呼而无应,也再没有了第二次。她是被剥夺了资格,我却是被认为不需要这个资格,日夜相对却不如陌人,我们是这世间最有缘无分的母女。

    莲自此再没有笑过。

    三岁时,我有了一个妹妹,她叫清木。

    第一次看到清木是在她满月时,莲抱着小小的她蹲□,我探头看去,是个漂亮的孩子,笑起来有圆圆的酒窝,眼睛像极了莲。

    我小心地屈手碰了碰她的脸,她瞪大眼睛盯着我,张嘴打了个呵欠。小小的嘴巴说不出的可爱,我惊奇地抬眼去看莲,莲微微低头看着清木,眼神是久违的柔软。

    那一瞬间我满心的欢喜不再。我是整座古镜城的救赎,却唯独是莲的痛苦;而清木的出现,拯救了莲。这样的事实,对于年幼的我来说,又何其不残忍?

    我突然狠狠推了莲一把。

    莲措不及防地摔倒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好地护住了怀里的孩子。我为此付出了代价。

    前来辞行的是我的父亲,都。

    这个男子高大寡言,勤劳朴实,望着我的眼神只有熟悉的敬畏,一如所有的古镜城子民。男人与女人的差别就在于此,他们对待既定事实时总能比女人更快更理智地接受。都自始至终只表现了一个古镜城子民对待承难者该有的态度,因此我对父亲这个概念的认知并不深。

    然而在他开口说要离开时,我还是立即难过了起来,拉着都的衣摆,焦急地作着保证,我不会再推莲了,不要走好不好?

    都轻轻退开一步,摇头,清木不能住在这里。

    是了,莲和都能出现在溯星殿都已是极大的破例,哪里还容得了一个清木?而已失去一个孩子的莲,又怎么可能再舍弃她的第二个孩子?

    这是一道不用思索的选择题。我想起春日侍女曾经带我去放过的纸鸢,裁纸为鸾,成而飞云,看似自在,实则被手中的线紧紧牵绊,如若松开,又成了无根无萍的飘零之物。其实很多时候,无论怎么选,都逃不过一个错字。

    莲只是选了她想要的。他们离去那天,我爬到主殿高高的楼阁上,扒着栏杆踮起脚,看着我生命中三个血脉至亲越走越远,一直去到我眺望不及的地方。

    暮色四合,侍女为我添了衣,禀报说用膳时间到了。我才收回了视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触手一阵冰冷。

    古镜城对于承难者有极大的包容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的衣食住行,无一不是最华贵的。只是当精致的菜肴端上桌时,我莫名地就没了胃口。

    侍女柔声劝慰,我烦躁地把碗一摔,顷刻整座大殿都肃静了。

    夜风过殿,银烛轻闪,我一手拢着外衣,茫然地望着跪了一地的人,这才清楚地意识到,我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溯星殿,从此只有承难者杞华了。

    重渊阁的长老都是德高望重知识渊博之人,是作为承难者教导者的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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