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回忆之中:“我的女儿是一个真正的天使……从小就很有爱心,也很敏感……父亲去世以后,她意外的长大了很多……她第一次才加比赛获奖的时候……知道她被那所著名的音乐学院录取,我真的很开心……可是如果我早知道她心爱的音乐会要了她的性命的话我一定不会让她学习小提琴的……”
说道最后,凯伦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露露同情的将桌子上的抽纸递了过去。
“那么,您女儿大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呢?”
“唔,她大学的事情她并不是经常说,事实上,自从她上了大学以后,人变得沉默了很多,就好像有了许多小秘密一样,我一直觉得是女儿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她每次回来的时候也都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凯伦镇定了一点后接着说道,“以前的时候她还一个月回来一次,可是后来她差不多半年才回来一次,我很担心,可是问她她却什么都不说,但是我注意到她似乎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露露眼睛一亮,这应该――
“那么,你还记得你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吗?”
“唔……差不多是三年前吧?好像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开始写日记了,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那么,您女儿的日记还在吗?”
“这――”
“虽然这是您女儿的隐私,可是如果那些东西真的能帮上忙的话……”
凯伦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您稍等一下!”
凯伦去了楼上,一分钟后,她手里捧着一把带锁的精美日记本走了下来。
“这就是那个日记本了,只是钥匙不知道被玛丽莲放到了哪里!”
露露接过日记本检查了一下,没有在上面感觉到任何念力的存在,她想了一下,然后看到上面镶着一个六格密码的小锁。
“这个,破坏掉可以吗?您放心――只是简单的手法,让锁不在起作用!”
“您请吧!”
露露点点头,将手附着在锁上,用上了念力,隔空破坏掉里面的机关。
凯伦是个普通人,看不出念力的作用,只是她看到那个叫做露露的猎人只是将手在锁上放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她打开了日记本。她的心脏不由得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以往无法感受到的某种强大的力量,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如果拥有这样的力量的人来调查案件,她女儿――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露露翻了一下,厚厚的一本日记已经差不多写满了,她翻到最后一页。
“99年8月20日,天气晴。”
“今天真的是幸福的一天,一个星期后,我就要参加人生的第一场正式的演奏,但是这却不是最让我开心的事情,那个人,那个我爱了两年的人,竟然说了爱我……这样的幸福就好像不是真的,当他美丽的唇瓣落在我的双唇上时,我快乐的快要死去,如果是这个人,我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他那双温柔水眸里含着的醉人笑意……”
这明显是一个陷入热恋的女子写出来的东西,一星期后的演奏会,应该就是多罗市的那场了吧?可是那个人是谁?让玛丽莲爱逾生命的男人?他会是那个主谋者吗?
露露一边想着,目光渐渐的沉了下来,然后她往前翻阅着,试图找出其他的什么有用的信息,比如说那个人的性命,比如说那个人的外貌特征。
但是很可惜,一整本日记里大部分都说的是这样陷入单恋的女孩子是如何的痛苦,是如何挣扎……涉及到那个男人的信息除了最后的一个水眸,只剩下了似乎很受欢迎这样的字眼。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合上了日记本,然后将日记本还给了凯伦。
“这个……”
“嗯,虽然不多,还是有一些有用的线索的!”
“那就好!”凯伦女士这样说着,然后温柔的抚摸着那本日记,就好像在爱抚着自己的女儿那样。
这时,一直躲在厨房里的比利端着一个茶盘走了出来,里面是两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他小心翼翼的将其中的一杯端到了露露跟前,然后又将另一杯放到了凯伦女士的跟前,看的出来,他虽然在这个家里过的很不错,可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
“比利,你先回房子吧,我记得你的作业不是还没有做完吗?妈妈和客人有话要谈!”
“嗯,哦……”比利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露露,然后上了楼。
然后,凯伦女士带着露露来到了玛丽莲的卧室,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露露以为自己进入了某个公主的城堡。粉色系的装修带着少女的甜美,中间还掺杂着忧郁的紫色和蓝色。
“这个房间是刚搬进这个别墅的时候就已经装修好的,那时候使用的是女儿最喜欢粉色,这是就在她升上大学没多久,房间的颜色渐渐发生了变化,我一开始以为是她的审美发生了变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房间的装扮却慢慢变成了这样。”
紫色和蓝色,真的是审美发生的变化吗?又或者说是那个人喜欢的颜色?
“可以进去看一下吗?”露露低声的询问着。
“啊!请……请……”凯伦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然后强作镇定的走进了这间被她封存了的卧室。
走了进去,露露才真实感受到了那股不和谐的压抑感,粉色的暖和蓝紫色的冷就好像火与冰一样交织在一起,露露微微闭上了眼睛,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处于痛苦的爱恋之中,想要和不得的甜与涩,混杂在血液与呼吸之中的渴望与压抑,这个女孩,本应该在天真温暖的环境中长大的,却不得不接受了这样一种噩梦般的洗礼。
这就是所谓的爱吗?
“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如果我能多和她谈谈心的话……玛丽莲她……她……”
“女士……”露露不知道该说什么,“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就像是我,13岁的时候成为了猎人,期间无数次面临生与死的考验,在普通人的世界,像我这么大的孩子一定还偎依在父母身边的吧……”
凯伦有些错愕的止住了低泣:“你……难道你的父母同意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她虽然对于猎人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从电视新闻中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很多的,知道那是一群时刻与危险打交道的人,玩弄生命与刺激的极端分子。
“我的父母几年前就去世了,我是与哥哥一起生活的,也是和哥哥一起成为猎人的,啊!抱歉,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的同情或者其他的什么,只是想说,令媛已经一个真正的大人了,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你的羽翼之下,有些事情,有些决定,是需要她自己去做的,只是这一次……”
“也许是因为她爸爸走的太早,我一个人担负起了教养这个孩子的所有责任,生怕她会因为没有爸爸而受到丝毫的伤害,久而久之,玛丽莲也就成长的愈发单纯,我总以为,随着她的年龄慢慢的长大,她总会成长起来的,但是,没有给她成长空间的人也是我……”
“女士,总是沉浸在这种心情里对你是没有好处的,对被你收养的比利也是不公平的,我相信玛丽莲小姐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
“女士……自从您女儿去后,你还没有真正的哭过一场吧……一直在忍耐着……压抑着……很压抑吧……”
“我……呜呜呜……”
露露不是没有见过哭泣的女人,可是这样让她心酸的哭泣却是第一次见到,凯伦女士并没有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要死要活,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泪水一滴一滴溅在了地毯上,晕染出深深的痕迹。
那场哭泣,她所有的痛苦不堪都随着泪水流淌了出来,她一直以来的坚强一瞬间分崩离析,玛丽莲,她的女儿……
玛丽莲……
妈妈好想你……
玛丽莲……
等到凯伦女士彻底的平静了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哭泣过后的凯伦女士就像是抛掉了巨大的包袱,整个人身上,虽然还有着淡淡的哀伤,但是精神却好了很多。
她的言谈放开了许多,对待露露的态度也和蔼了很多。
两个人又说起关于玛丽莲以前的事情,这期间,比利下来了一次,露露无意看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时,于是匆忙的起身,打算告别。
“这就要离开了吗?天色已经晚了,不如在这里住一晚上吧?”经过一番长谈,凯伦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也是多亏了她,她解开了困扰自己长达一年多的心结。
“啊!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已经订好了酒店了,而且有些东西也需要回去在整理一下……”露露走到门口,鞠了一躬,“今天多谢您了,如果以后事件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和您联系的!”
“这样啊……那路上小心――”凯伦一拍脑袋,“啊!忘记了,你可是让人羡慕的猎人大人呢,需要小心的应该是那些想要找你麻烦的人才对呢!”
“啊!”露露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那――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