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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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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井久,“这里是杜家,既然大家都是来参加本次的武学交流会,还请给我杜家一个面子。”

    浅井久回刀入鞘,以一种十分谦卑歉然的姿态说,“真是抱歉,杜君,给你带来麻烦了。”显然一副与其熟识的样子。

    而肖江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微笑来,她这样的外貌配以这样的笑容无疑十分无辜纯真的模样,原本就是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样子,虽然她的身份证上的年纪是13岁,但她的外表看来完全还没有少女的窈窕,完全还是女孩的可爱清稚,无疑也给了她更好的保护色。

    无论是谁,对孩子都会宽容得多。

    所以尽管她只是咬着唇说“对不起”,那种模样非但不会有人忍心责怪她,反而会生出安慰她的心理,而会客厅里被打坏的东西,也没有人会提起其实都不是浅井久动的手,全部都是肖江打坏的,肖江坏心眼地想着这个杜荇应该会在浅井久的头上讨回这种损失,那几张红木的茶几和椅子看着可不便宜呢~

    从人群中匆匆赶来的几个同样穿着日本武士装的年轻人,一个人走到浅井久耳边轻声用日语问了几句,浅井久只是摇摇头,一个字都没说,因为他自己也无法形容这种胸闷到疼痛的感觉,走进洗手间,果真一口血吐了出来!

    眯着眼看了看镜子中这个脸色苍白的自己,尚且整洁,无血迹,无伤痕,手掌慢慢贴上胸口,只有自己知道,恐怕肺腑这里受了伤,无声地咬破手指,缓缓写了一道符,“愈”!

    即便是他的“愈”,也只能增加恢复的速度,并不能像她那样,在一瞬间愈合伤口!

    这个女孩身上有秘密,是异能吗?不,她的异能应该是战斗力方面,明显不是这个系统,难道,和他要找的东西有关?

    “少主,没关系吗?”看到他走出来,一个日本青年又问。

    “嗯,没关系。”浅井久已经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拭去了唇角的血迹,原就秀丽的脸庞略有些苍白,但他的肤色本来就白,所以并不容易看出来,“去给我好好查一查这个柏墨染,我要她的详细资料。”

    “不查那个男的了,查他的妹妹?”

    “对。”

    他怀疑,那个小姑娘,根本不是一个小姑娘。

    **

    柏青染被请来喝茶,这是一间十分别致的花厅,比起众人聚集的宴客厅,这个小花厅显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因为他一眼就看出墙上那幅清末名家的初荷是真迹,不是他对古董字画有研究,而是他曾经机缘巧合看到过这幅画而已。

    “请用。”

    柏青染接过杜荇递来的茶盏,估计没有多少人有这个待遇喝上杜大少爷亲自泡的茶。

    杜荇是杜家当代长子嫡孙,杜家发迹在20世纪初的上海滩,说起来并不算久远,但三代之后的富贵之家,不曾败落,自然就有了与众不同的雍容气韵,杜荇就是其中的典范人物。

    自小长大在这种家庭,衣食住行,无不精致,也只有这种家庭才养得出这样的男子,一举一动,自有他独特的风华气质,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个人有着极高的武学天分,年轻一辈中,没有一个人越得过他,年纪尚轻,已经是一派宗师风范,说是最年轻的宗师也不为过。而说年轻,他已经年过三十,岁月的沉淀将年轻时候的锐意张扬全化作了睿智温文的底蕴。

    不过,肖江对此一无所知。她对字画没有研究,对这种古风盎然,布置格局都极其讲究的待客花厅更没有什么概念,她是一个纯理科生,好吧,出生寻常,对茶这种东西更不了解,只觉得好闻,大约知道价值不菲,但于她而言,不过就是茶而已。

    “我们当真好久不见了。”杜荇微笑。

    肖江惊讶地朝柏青染看去,原来这家伙和杜荇是认识的?啊,对了,那个叫杜慧的小姑娘叫白暮云姑姑!

    柏青染却也有些惊讶,“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杜荇笑容温和,“当年我在北京住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柏青染这个名字几乎天天在耳边响,于是当看到你的时候,才恍然大悟,想,啊,原来这就是柏青染,和想象中的你很不一样。”

    柏青染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那年的时光,微微一怔,然后才说,“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杜荇摇头,“一晃几年过去了,你长大了,我却老了。”

    肖江听着他话里的沧桑,几乎把喝在嘴里的茶喷出来,杜荇这人,虽然从他的眼神眉角可以依稀看出年龄的痕迹,但是说实话,看着并没有任何年老的样子,他的样貌清秀,若说三十未到也是有人信的,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多半没有他这样只有经过岁月淬炼才有的沉稳雍容,但他那感慨的口吻仿佛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样,这才让肖江感到十分好笑。

    她没有把笑意表达出来,房间里却有人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杜,如果我没记错,你才刚过三十岁的生日吧?否则我也不会从伦敦千里迢迢地赶来了!啊,我千里迢迢这个词没有用错吧?”

    一口不太标准甚至可以称得上蹩脚的中文,如果不是说话的这个人声音实在好听的话,这口中文绝对有着让人发笑的理由。

    肖江这才发现里间的窗台上正坐着一个人,杜家的屋子都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在那精致陈旧的木格窗之间,正斜坐着一个金发男子,他的一只脚毫不客气地踩在窗棂上,托着腮正往外看,仿佛感觉到肖江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朝她一笑。

    仿佛阳光溢满了整个屋子,美丽灿烂到不可思议!

    肖江怔住!

    她从没看到过长成这样的男人,说实话,东方人其实并不善于分辨西方人的长相,至于审美,也多半有所差异,但是她相信,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儿,都是如太阳一般的光源存在!

    微乱的金发,深蓝的眼睛,和那颗眼角吸引人目光的泪痣。

    “嗨,小女孩!”他托着腮笑,“刚才的打斗很精彩!”

    肖江的脸微微红了,没法控制这种感觉,只要这人一笑,仿佛从指尖都开始有酥麻的感觉!

    两只手贴上了她的脸颊,不知是否因为她的脸颊发热的缘故,这两只手意外地凉,然后,入目一双深幽的黑眸。

    好吧,面前这张脸也很赏心悦目,但或许是因为东方人与西方人长相上的差异,柏青染有着同样出色到难以描绘的容貌,但却不会像那边那团光源那样耀眼到第一眼就给人无比的震撼。

    拍开柏青染的手,她喝了口茶来掩饰刚才的失态。

    好吧,她根本没意识到,其实以她现在小姑娘的外表,就算她之前的表现更夸张几倍,脸红心跳表现得更加明显,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因为无论怎么样,一个小姑娘的行为而已,没有人会当真!

    “这位是布洛克,阿彻・布洛克。”杜荇介绍,“我的好友,最近正在杜家做客,抱歉,他的行为一向太过恣意,失礼了。”

    那位阿彻先生正在以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柏青染与肖江,忽然又开口:“你就是柏青染?”他吐出柏青染这三个字倒是很标准。

    柏青染略一皱眉,但唇角仍带着微笑,“你好,布洛克先生。”

    阿彻挥挥手,“不用这么客气,你的名字听过好多次,没想到你长这样子。”他若有所思,随即叹了口气,“看上去不怎么强啊,怎么是他们的对手……”

    这下肖江也皱起眉了,“听过好多次?”

    阿彻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朝他们走来,肖江才发现他实在是长得太高了!

    “我想你们已经见过凯、兰马洛克、杰兰特他们了吧?”他的中文看来并不算十分流畅,所以这句话索性是用英文说的。

    肖江立刻警觉起来,这家伙,难道和那些个什么圆桌骑士是一伙儿的?嗯,似乎都是英国人……

    阿彻笑起来,手朝肖江拍来,肖江十分敏捷地闪在一边,让他想要拍她肩膀的手落了空,倒是让他愣了一愣,然后又以十分好笑的口吻说:“别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我与那群家伙可没什么关系!”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柏青染握住肖江的手,温然问。

    阿彻耸了耸肩,“无所谓,我也没想要你们相信我,不过我与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向来不对盘,所以如果你们要把我和他们看作一伙,会让我很不高兴的。”

    杜荇给柏青染和肖江添了茶,“如果你们指的是英国的圆桌骑士,那么我可以证明这家伙和圆桌骑士没什么关系。”他抬头,“阿彻,你可以先离开一下吗,我和他们还有话说。”

    这位一看就行为肆意的布洛克先生显然还是十分给杜荇面子,同肖江眨眨眼睛招招手就转身离开。

    可无人看到的是,他走到门外走廊,却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的暗影里,悄然侧耳,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没去,如深海一般的眼眸蓝宝石一般美丽沉凝。

    哪知道就在他站定的时候,门内的柏青染却站了起来,“杜荇,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什么都不要说了,你明知道我的答案会是什么。”

    杜荇一怔,柏青染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拉着肖江就往门外走去,走到走廊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门边的角落,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肖江看向他,“他要说什么?”他懂了,她可没懂。

    “不知道。”

    肖江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柏青染带着笑意看过来,“我说,我不知道。”

    “我靠,你怎么会不知道!”

    “为什么我就一定知道?”

    “不是你说的?!你知道他要说什么,还什么他这知道你的答案会是什么,打什么哑谜!不是说什么都不瞒着我的吗?!”

    柏青染好笑地看着她用愤怒的口吻说话,眼神却依旧冷静的模样,“没有骗你也没有瞒着你,我真的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为什么要那样说?”

    “只是试探。”

    “试探?”

    “嗯。”柏青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让我为难的事情,不至于我说出这句话来他就愣住。我谈不上熟悉杜荇,但认识他也算久了,大约也有些了解,所以这个试探的结果,不太妙。”

    肖江立刻就明白了,“他以为你知道他要说什么,而他的表情也恰恰说明了无论他要对你说什么,你应该都会是拒绝的答案。”

    “对。”柏青染拉着她穿过回廊,“所以,还不如当做不知道,这样,他话没有出口,我也没有拒绝,就可以维持现在微妙的平衡。”

    肖江默然无语,不是维持平衡吧?而是,维持这样的和平。

    她眯着眼看向阳光正好的庭院,她知道,眼前这样和平的表象维持不了多久,身边这个男人的掌心干燥微暖,但她明白,他的心里阴霾重重,风雨欲来。

    **

    平衡终于有一刻还是会被打破的!

    肖江眼睁睁地看着柏青染手中的手机被捏成了碎片!

    “走!”

    她什么也没有问,在场上对战正酣的时候,和他穿过重重人群,直接就这样离开了杜家,甚至没有来得及和常城、杨舜明打个招呼,她深深怀疑,眼前这个人有将一切都拆成碎片的冲动!

    “发生了什么事?”到了车上,她才有机会和时间发问。

    他的目光沉沉,“医院,大火。”

    肖江猛然一惊,“那家医院?”她说的是那,而不是哪。

    “嗯。”

    那些人疯了吗!肖江深深吸了口气,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着多么恐怖的力量,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成为最可怕的恐怖分子!因为他不是只有那令人恐惧的身体和力量,他还有深沉无法预测的心机手段!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这样逼迫他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如果再没有了他顾忌的人或事,全然爆发的柏青染,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制止他?

    柏青染开的车依旧很稳,银红色的跑车在夜色中十分醒目,夜风微凉,驱散了白日的暑气,十分舒爽,他的表情看上去冷静极了,而正是这种冷静,让肖江的焦躁更加强了十分。

    他没有带她去医院,直接带她去了鉴证科,她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火不是他放的,看这里,”鉴证科的老法医指了指那具被大面积烧伤的尸体后脑勺,“被重物击打的痕迹,应该在火烧起来之前,他就被打昏了,没有痛苦的神色。”他目带怜悯地看着柏青染,“青染,你要求先看他的而不是你的母亲,我就知道你在怀疑他。”

    “怎么会那么巧,他去看母亲,医院就烧了起来。”柏青染冷冷说。

    老法医叹了口气,“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而且,难道你忘了,如今他也躺在这里!”他的口吻里也有了些许怒气,在听到顾博梓同柏素郁一同死于医院火灾的时候,柏青染要求先看顾博梓的尸体,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柏青染怀疑这场火灾因顾博梓而起,但是有什么人会在烧死别人的同时,把自己的性命也留在那里?殉情?算了吧,即便他相信,柏青染也会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

    “放火的人事先拉了火警,所以除了这间防备最严密的病房,其他病人反而都安然无恙地出去了,你知道的,这间病房需要密码才能打开,也许是放火的人打晕他之后,将门锁上了,三个知道密码的主治医生都被调开,切断了联系方式,一时没法联系上,他们也打过电话给舜明,舜明那边电话也不通,没人能打开那扇门……”

    柏青染默默看着面前这具面目清晰的尸体,他知道老法医说的是实话,顾博梓应该是在火烧起来之前,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而舜明的电话自从他来上海之后,就启用了他们的备用联络电话,原本的电话,当然会不通……

    真的是巧合吗?他去医院,结果,真的有人居然不顾及他,就这么下手?甚至是把他和母亲一起除去?那些人怎么会舍得?

    他以为以顾博梓的能力,即便是逃出了研究所,短期内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他以为自己了解这个人,以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结果呢,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了解,造成了眼前这种局面!

    他以为只要顾博梓在上海一天,母亲这里就不会有人轻举妄动,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高看!

    可是怎么会……顾博梓这个人,连他都没有完全看懂过,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还有,母亲……

    ……妈妈这个亲近的词,他难以出口……

    ……从小,母亲与他就不亲近……

    ……冷冷的,不爱与他说话,更别谈得上关爱……

    ……可她至少还是会每天和他一起吃早餐,会看着他出门上学……

    ……至少,她还在他的身边,从他七岁、八岁、十岁、十四岁、二十岁……

    他没有要求看柏素郁的尸体。

    肖江感觉他的指尖在颤抖,她想,这个男人没有勇气看。

    他没有哭,脚步稳定,甚至没有露出悲伤的神色,只是回到上海的小屋子,然后,倒在床上就睡,蜷在被子里,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

    明明是炎热的天气,肖江握着他的手,感觉他的掌心冰凉到仿佛没有一点温度。

    她陪着他,悄然无语,只是与他依偎在一起,想要给他一点温暖。

    睡得昏天黑地,就在她想要不要强制叫醒他的时候,他终于起来了,这一睡,他睡了三天。

    仿佛用了这三天的时间,他终于把全身上下那种无法抑制的暴虐压了下去,消弭于无形,他终于不再给人想要毁灭一切的可怕气息,肖江微微松了口气。

    他慵懒地靠在门边,“阿江,有什么吃的?”

    肖江粲然一笑,“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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