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对方有意神秘,他这个客人当然要配合。
“你是个聪明人。而楚留香也是智勇双绝之人。我和她说了,对你们,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办法。否则……可惜,她却从不听我劝告。”无花讥笑一声。
“花某此时手无缚鸡之力,无花还如此戒备,也许花某应该自豪一下才是?”
“哼,放心,我来此,自然不是要杀你的。”
“看来花某这条小命还能多留些时日了……”花满楼表面庆幸,但心中却是极其诧异的。既然无花如此忌惮于他和楚留香,那么,无花此举可就大有深意了。
“说了这么久,无花还未曾告诉花某,这前来找花某之人究竟为谁?”
“一个不知深浅的初生之犊。”无花很直接给了自己的看法。
花满楼将自己认识的人梳理了一遍,叹息一声:“如此,花某明白了。”
以对方的年岁,比起无花来说,的确小了点。
“哦?明白了什么?可否说予在下听听?”无花心中念头转一些猜想过,似是随意地问道。
“自是明白应该明白的,而无花你又是否真的明白应该明白的?”花满楼反问。
“执念是魔,花某尝闻妙僧之高洁,自幼于少林中成长,只是,后来却试图颠覆武林,花某不明白为何?”
“为父报仇,有何不可?人皆有欲,我如何不能去取我想要的?”无花很直接地回答了花满楼的话。
“花某却是好奇了。你究竟是执着于怨还是恨,或者是单纯地报仇?亦或者,从头至尾……你不过将一种执着变成了一种执念?”
“你说什么!”
花满楼执起茶杯,一饮而尽:“浮生如茶,破执如莲。苦甘味俱全,方为人生。佛门高徒,花某却不信无花连这点都不明白?”
“胡言乱语!”无花铁青着脸甩袖而去。“留于此处,莫要妄动。否则,即便你是对方要保的人,我也断断留你不得。”
轻笑一声,花满楼悠悠道:“万众皆由缘,无花亦无果,无欲便无求,无功即无量,无相也无形。”
远去的无花身影一顿,复又离去。
“石观音……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得去手,真是……”花满楼阖上杯盖,长叹一声。可怜可恨,万般因缘,只求唯心而已。
只盼楚留香他们能顺利看到他留下的信息了。
……
没有妆台,没有绣被,没有锦帐流苏,也没有任何华贵的陈设,庸俗的珍玩,眩目的珠宝。这屋子的精雅,正如天生丽质,若添脂粉,反而污了颜色。
楚留香被石观音带至这个屋子中,心中暗暗叹息,无论如何,石观音这个人真是不俗。
石观音摘下面纱,瞧着楚留香呆愣的样子,心下也是自得的。
屋子里自然有张床,宽大而舒服。
石观音缓缓坐了下来,静静的瞧着楚留香。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瞧着,没有任何言词,没有任何动作,但却比世上所有诱惑的任何动作和言词都要诱人。她身上仍穿着一件轻盈的纱衣,掩盖着她的躯体,露出来的只有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一双纤美的足踝。
但这已比世上任何一个赤裸着的美女都要令人动心。
她眼睛里像是笼罩着一片迷蒙的雾,耳语般柔声道:“无论今后会怎样,有了今夜,你就永远也不会后悔了。”
楚留香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竟似看痴了般。石观音的话,其中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任何男人都为这邀请都疯狂,而楚留香当然也是个男人,还是个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公子。
楚留香叹了口气,喃喃道:“的确,很多男人都不会后悔,即便下一刻面对的便是死亡。”楚留香笑着,双手也放在了石观音的身上……
石观音笑得更加妩媚,她已经可以想到接下来会是怎样的香艳靡丽的场景。
“可惜了!”下一刻,楚留香将石观音狠狠地推了出去。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可惜,却是个心有所爱的男人,而石观音再美,于他眼中也比不上心上人一丝头发。
石观音讶异地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微笑道:“你认为一个正常的人,是绝对无法拒绝你的,是么?”
石观音嘴角的笑容淡了些:“永远也不能的。”
楚留香道:“我若不拒绝你,恐怕也会和那些山谷中的奴隶一样,去扫那永远也扫不尽的风沙。你不过想要征服罢了,享受过征服的快感,那些男人也都倾心于你后,他们的价值便已经消耗殆尽了。”
石观音霍然起身,瞪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楚留香道:“而楚留香自认还没活够,也没在江湖上晃荡够。石夫人好意,恕楚留香不能接受。这大好人生,若是只剩下扫地一事,岂不悲哀。”
石观音温柔地笑道:“我真的不能让你动心?如果我都不行,还能有谁?苏蓉蓉?”
楚留香的心沉了下去,但面上却仍不动声色,淡淡笑道:“在我眼中,蓉蓉她们是我妹妹,是亲人。而亲人消失不见了,我自然是要去找的。”
石观音面上温柔的笑容忽然不见了,冷冷道:“你不知道,拒绝我的男人会有什么结果么?”
楚留香想起了石驼,面色淡淡:“总比那些扫地的人好得多。”
是的,比起那些失去了自我的扫地人,石驼虽然毁了容貌,失去了一些能力,但是,他是在过自己的生活。
石观音变了颜色,咬牙道:“但你……你永远也休想活着逃出去。”
楚留香微笑道:“我还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没有完全死心,还不会像那样折磨我的。”
石观音忽然拎起只枕头,向他摔过去,大喝道:“滚!趁我还没有杀死你之前,快滚出去。”
楚留香微笑鞠躬,道:“如你所愿!”说罢,便微笑着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只听得石观音在身后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