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团子对于“亲人”的最后一丝幻梦被无情打破。她始终不曾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那样残酷无情的对待自己,不是生养了妈妈的人吗?不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最亲的人吗?
而她更加的无法理解,多年后,在病重入院行将就木之时,曾经傲慢的说着恩断义绝的老人却仿佛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派人上门来,要六条团子去看望生病的外公。
“外公想见你啊,毕竟是自己的孙女,这么多年不见,他也很想念你啊。”来人亲切的笑着,劝说着不断后退想要逃开的团子。
“无论曾经做错过什么,这么多年了,就原谅他们吧,毕竟他们都老了。”连爸爸也这样劝说。
可是……
无论怎样恶毒刻薄,只要变得年纪大就该被原谅吗?只要快要死掉了,无论干了什么坏事都不能谴责吗?
绝不可能。
那时,她冲出门,捂住胸口感受着那从不曾消失的伤害。
无法去原谅。能够轻易劝说他人去原谅的人,全部都只是因为受伤害的不是自己而已。
明明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平淡淡的讲出来,可是为什么还会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呢。
生着茧子的粗糙手指小心翼翼的拂过她的脸庞,将不知不觉间泛滥的泪水擦去。
真田像是被突然哭起来的她吓到了,眼神不知所措的游移着,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对待着易碎的花瓶般珍视,“别哭了。”
背上宽大的手掌传递来的温暖终于将她从阴暗潮湿的回忆中拉回到了这阳光普照的公园内。
“我没事。”她最后擦了把眼泪,含着泪水绽放开笑容,“大人们总是那样。可是弦一郎哥哥不一样,不会把轻飘飘的大道理随便强加给人。不管我问了什么,都会特别特别认真的回答我。和这样正直的弦一郎哥哥呆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感到放松和宽慰。所以请相信我,那并不是撒谎。”
“呐,弦一郎哥哥还记得吗?小学时,我问你有没有希望过什么人死掉,你对我说,没有,因为死了就不能报仇了。”
“啊……”真田仿佛还记得那件事情,轻轻点头。
做过的坏事永远不会随着人之将死而消失。可是,六条团子一直都弄错了,去原谅包含的并非只是宽容对方。
还有拯救自己。
因为对方一旦死去,就再也没有同他计较的机会了。
不管是不被爱的怨恨,还是想要被爱的愿望,都不会再有机会表达。
那个应该叫做外公的人,终于没能挺过那年的夏天。
“如果那时我去到他的病床前,会变得怎样呢……现在即使去想象,也永远都没办法知道答案了。尽管还是无法原谅他,可却非常非常的后悔,如果那时,能够放下自尊,走进那间医院就好了。”
“我啊,总是觉得弦一郎哥哥太傻,轻易就对别人好,死正直一点都不会耍心眼。可是弦一郎哥哥早就发现的道理,我却要很久才能够明白。计较太多其实到头来只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真正愚蠢的人是我才对。”
“呐,现在你都知道了,我就是这样愚蠢又坏心眼的可恶家伙。可是,尽管如此,还是会自私的想抓住弦一郎哥哥,就算被讨厌,也不想放手……”
她鼓起勇气抓住真田的胳膊,却垂着眼帘不敢去看他。她害怕在那正直坚毅的脸上看到不屑与疏离,那样正直的少年,就算觉得有些事情无法释怀,她也无话可说。
“笨蛋。”
意义不明的责骂。与此同时,一只大手有力的覆盖住她的头顶,深深的,用力的按下。
传递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又在随便说那种话嫌弃自己。”
原本是温暖人心的话语,可是……
“嘶――好痛!!”
被那种不知轻重的力道粗暴的按压,头盖骨简直都要裂掉了。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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