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转,拿着百叶扇,决然说道:“正是因为此物,才惹出许多事端来,待我将此物毁去,再求睿达兄见谅。”
楚质可不是在开玩笑,说完双手用力,百叶扇顿时深弯成半弧形。
“等等。”劈手夺过百叶扇,沈辽心痛的爱抚着扇柄,口中大骂道:“鲁莽、焚琴煮鹤。”
上品金丝竹不愧是高级材质,虽然被折成九月度半弧,但在没有受力的情况下,扇柄立即恢复笔直的形态,而扇页扇面没有丝毫的损伤。
“枉你还是个饱读圣贤书的士子,怎能作出这等大煞风景之事来。”发现扇子没事,松了口气之后,沈辽才缓声说道,脸上的冰冷之意已消融无踪,
楚质微微一笑,并没有借机解释,或者说些卖乖的话。
“如此雅物,落入粗鄙之人手上,简直是对它的侮辱。”触摸着百叶扇细致的纹理,沈辽眼中欣赏之意越浓,迟疑了片刻,悠悠说道:“算了,为了不使明珠蒙尘,这扇归我了,就当作是我的俸薪。”
“什么俸薪?”楚质有些迷惑不解。
“难道你请幕僚不给俸禄?那谁会帮你白做事!”沈辽瞥视道。
“当然、当然。”楚质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说道。
“当然什么,给还是不给,今日怎么这般糊涂。”沈辽轻轻撇嘴,飘然起身,挥撒着宽大衣袖,悠然自得的向外走去:“有事,先回,不必送了,明日再见。”
“睿达兄慢行,好走。”楚质扬声叫道,目送沈辽背影消失在宅院外,过了良久,确认院子再无旁人之后,嘴角突然泛起狡黠笑容。
“睿达兄,不要怪我算计你,谁让你有个‘良心大大滴坏’的兄长,如果不是他传授我这招,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成功,没想到文通仪表堂堂的,私底下也个腹黑型男,怪不得他能考中榜眼,而我却居于人后,莫非是因为我比较纯洁的原故。”
就在楚质想继续自恋下去时,某个衙役非常不识趣的闯了进来,幸好没有留意顶头上司的异常,非常规矩的垂头行礼道:“大人,太守有令,请大人速到州衙。”
“嗯。”楚质点头,非常有气度的转身,朝卧房走去,准备换上官袍,一边走,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把什么事情给遗忘了,摇了摇头,反正记忆不深的应该不是什么要事,想不起来就算了。
时隔一天之后,还是在锦绣楼,同一间厢房内,奸商们又聚齐了,不过这回不同于以往的春风得意,众人脸上尽是灰暗之气。
“说说看吧,大伙都探到什么情况。”章东主有气无力的说道,身上的那股沉稳气度已然消失不见。
“查清楚了,停靠码头的尽是从外地来的货船,有二十七艘,都可载万石。”接话的人脸色也不好看到哪里去,叹息似的道:“船仓都是米粮。”
房内突然静了下来,如同窒息一般的寂静。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章东主吼不出来了,也没有这个心思吼,声音软绵绵的就如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人。
“打听过了,那些船是从苏州、秀州、常州那边过来的,我恰巧认识个货商,问明了情况,才知道早在半个月前,苏秀那带就已知道杭州发展干旱之事,传言这里粮价涨得极是厉害,每斗高达二三百文钱。”
大伙都是商人,不等他说完,也能猜测出事情的后续发展,如此高利,自然有人动心不已,反正米粮到哪都可以贩卖,如果消息是假,少赚一些或平价卖出也不吃亏,如果消息为真,那就赚大了。
“半个月之前,干旱不是刚发生不久而已吗,灾情有多重并没人了解,我们还没有囤积粮食,那边怎么就有传言了,难道有人能掐指会算,提前知道杭州之灾会持续扩散,且十分严重不成,谁的算计咳。”章东主声音嘶哑,怒气冲冲地叫吼起来,最后气息不稳,咳嗽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