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刚想开口安慰,她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
“小时候,一飞才刚学会说话吧,我妈带我来水库玩。”她接着又说了这么一句,目光掺着凉凉的寒意。
“那水库里有几个水泥砌的台子,一面是连着岸边,另外三面没有台阶,就是直直□水里的。”慕夏顿了顿,似乎那段回忆令她惶恐难安。
“水泥台子比水面高一点,老远看去,都能看见台子上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那会儿我那么小,都知道那不是玩的地方,可我妈一个劲地叫我上去玩,我不去,她就伸手要打我。”
“刚开始我以为她逗我呢,一飞都还在边上,她怎么叫我去那台上,结果后面她越叫越凶,我小时候很乖,听她的话就爬上去了。”
商文渊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却仍压着性子听她慢慢说下去。
“石台边缘还有很多黏糊糊的水,我把手撑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石台那儿挪,那边上不知烂了什么东西,臭得要死,我一点都不想去石台那玩,可我妈就在后面死死盯住我,最后我都觉得我手快撑断了,一飞突然哭了,一边哭一边喊着要姐姐。”
暮夏抬起头,眼风掠过泛着死寂的湖面。
“人人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是谁又是天生就会做父母的,叔叔总是打她,她有她的难处,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只想跟个普通孩子一样,有父母爱我,每天回家她能对我笑,给我做好吃的。”
“阿渊,我一点都不贪心,只想有个知冷暖的家。”
最后一句,连着暮夏的泪一起落在了商文渊的心上,他终于明白,这个看似开朗外向的姑娘为何藏着些许的忧伤。沈慕夏的心,破了一个大洞,她喜欢热闹,喜欢人群,喜欢讲一切没头脑的玩笑话,因为她必须,找一切可能的喧嚣,来填补心里的那一处荒芜。
往事历历在目,商文渊从监狱看过沈一飞后,整个人都处在回忆之中。
萧言撸起脚底下的拖鞋就朝商文渊身上甩去。
“你他妈的给我接着说啊?然后呢?你去了慕夏家,接着呢?”
商文渊木讷地坐在院子里,大半夜了,月亮都躲进了云里安睡,可他磕磕碰碰,断断续续,连个故事都说不完整。
“你非得要是严刑逼供是吧?你说你这个就这么欠,老子最受不了别人晃点我,你还偏偏就这死德性!”萧言骂骂咧咧,他看着吊儿郎当,可是也是打心眼里担心慕夏。
“你使唤我的时候可没见这么婆婆妈妈啊,怎么现在说点事儿倒是闪着舌头了!赶紧说!说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沈一飞落魄的模样在眼前来来回回地晃悠,商文渊眉头动了动,他心里原先散着一盘珠子,现在慢慢地串成了链子。
“那会儿,我们在鱼庄过了夜,我抱着她睡了一夜。”
他终于肯接着开口说,萧言却不耐烦,挥了挥手道:“说重点,至于是抱着睡了一夜还是搂着睡了一夜,这些儿你以后写自传的时候再说。”
商文渊喉头一动,目光中隐隐闪着悲戚。
“接下来几天,慕夏带着我在市里玩,到了第三天的晚上……”
萧言怀疑商文渊收了湖南台的广告费,他妈的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卡上三五分钟!
“晚上怎么了?你倒是赶紧说啊?”
“我妈给我打了电话,我奶奶一向有心脏病,我爸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那天我妈找我,说我奶奶心脏病突发,在医院要见我。”
商文渊是遗腹子,还未出生父亲就因心脏病去世,后来母亲改嫁,他从小跟着祖母一起长大。萧言和商文渊一个裤裆长大,自然知道深浅,于是收起了严刑逼供的架势,耐着性子听他说下去。
“那会儿慕夏就在我身边,我急着回去,她却耍了性子,一定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以为不过是女孩子耍的小性子,但她却格外坚持。”
“后来,后来……”
仿佛还是三年前那个风沙漫天的傍晚,大地残留着正午时分的余热,年轻的男女像两尊雕像,立在窄窄的人行道上谁都不肯退让。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沈慕夏扯着商文渊的衣摆,目光笃定。
商文渊急着往回赶,祖母带大他,虽然严厉,但毕竟血浓于水。
“慕夏,我处理好事情就再回来陪你,我们要讲道理。”
慕夏的眼神暗了暗,却仍继续恳求道:“阿渊,求求你,让我跟你一起走,好么?”
她从来没有这般示弱过,商文渊有些心软,可此时却再不能儿女情长。
“你等我,最多一个星期,我会回来看你的。”
他狠了心,甩开慕夏的手就大步朝着的士走去,慕夏手上拿着两个行李,泪珠刷地一下滚了下来。商文渊坐在的士上,不敢回头看路边那个单薄的身影,裤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他知道是她,犹豫了再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上幼儿园的时候,很希望上小学。”电话那头的女孩停止了哭泣,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清寂,“因为小学生总是背着花花绿绿的书包。”
商文渊不说话,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下去。
“可上了小学呢,又希望上初中,因为那样我可以住校,吃饭的时候可以光吃米饭,三毛钱五两饭,我可以吃到饱为止。”
“等真初中了,我又盼着高中,因为念高中就有校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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