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大概六百次心跳之后。
宁云从书架最左边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书中夹带的纸条。
“姐姐说,世界是虚假的,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去见阿祖尔了,可她那么完美,那个女人又怎么会放过她。”
宁云不认识阿祖尔,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真是假。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主体民族到底是人类还是某种仿人类的异端物种。
又重新翻找了几遍,再确认没有多余的线索之后,宁云深呼吸,推开了卧室的门。
门外是一条幽静的象牙色长廊,看起来端庄雅静,无论怎样,这个庄园的主人一定很有钱。
卧室边上有几个不同的房间,长廊尽头有一个右转的通道。
那几个房间被锁住了,宁云试着撬了几下,门缝一动不动,似乎被封死了。
这条长廊的墙壁上有几个涂鸦,是被类似于粉笔的东西涂抹出来的。
雷声不断轰鸣。
宁云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月光映照的夜晚还是乌云遮盖的白昼。
大雨,大雨。
大雨瓢泼。
自己早就死了。
系统不会让自己去死。
所以,无论之前杀死过自己一次的到底是谁,宁云都没必要去怕。
事实上,不知何时起,宁云就很少有那种比较激烈的情绪了。
粉色的涂鸦画着一家四口,两个大人,两个小孩,站在花园里,开怀大笑。
剧痛如约而至。
宁云扒开袖子,发现自己身上的皮肤被不知名的存在凭空撕成长条。
他无法反抗,无法逃离。
他忍着痛,走到长廊尽头,右转。
浅白为底,柔灰、雅杏色点缀,挑高穹顶搭配大理石地面,浅杏色沙发配大理石的茶几。
静谧雅致,不失奢华。
好品味。
蜕皮之后是剔肉。
剔肉之后是剖骨。
一切都是在宁云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生的。
在一切结束,仅剩能维生的几处血管和脏器之后,那个不知名的存在才恋恋不舍地,给予宁云最后的安详。
随着头颅被虚空中落下的巨大钢琴砸碎,宁云再一次来到山庄门口。
依然是乌云密布,大雨将至。
宁云喘着粗气,强烈的痛苦似乎仍在凌迟他的皮肉,他在原地蹲坐了很久,才做好心理准备,再一次推开庄园的大门。
剧烈的痛苦带来了比痛苦更加剧烈的憎恶。
他开始憎恶那不知名的存在。
本来无端的灾祸,现在纠缠的恩怨。
火。
久违的火。
在他心中升华。
于他胸中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