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操心,张口就是五百古尔登;有一个看上去像是仆人的姨妈和一个像是军官的仆从;再加上穿着华丽的礼服出现在国王夏宫的花园里――”
艾德加顿了顿,看向苏菲,眼睛里的神色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令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您到底是哪一家的贵族小姐?”
苏菲耸了耸肩:“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是哪一家的贵族少爷?”
“我可不是贵族少爷。我说过,我父亲是个石板画家。”
“普通的石板画家能够随意出入国王的夏宫?”苏菲歪着头,审视地打量着艾德加,“我虽然年幼,可并非一无所知。你对我也不诚实呢,来自德累斯顿的秘密警察先生。”
“好吧,我承认我父亲并不是个普通的石板画家――他还是个摄影师。这次是来给国王陛下一家照相。”
“照相?据我所知,路易・达盖尔是个法国人。” 苏菲挑了挑眉,她对早期摄影技术的了解仅止于此了。
艾德加摇了摇头:“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达盖尔一个摄影师。而且父亲采用的并非达盖尔的银版摄影法,而是湿版摄影的技术。”
“啊……”苏菲一脸茫然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我有种你在说法语的错觉?”
“法语可是上流社会的必修课。”
苏菲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起来:“所以你看,我并不是什么名门淑女。”
“那你到底是谁?你知道我的事,却不告诉我你的,这可一点也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至少你应当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巴伐利亚人?”
“哈哈,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你讲话的时候从来不用第二格。”苏菲笑嘻嘻地揭开谜底,看了看艾德加,说,“审问到此结束,好吗?追问一个女士的秘密绝不是绅士所为。”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不问了。”
艾德加微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冲淡了他硬朗轮廓所带来的疏离感。阳光从湖面上反射过来,照进他的眼睛里,让苏菲分不清闪烁着粼粼波光的,究竟是明净的湖水,还是少年澄澈的眼睛。
“对了,上次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地址?”苏菲回过神来,“等我回家以后,我一定立即找人把钱给你送过去。”
“雷沃灵大街8号,就在慕尼黑。”艾德加说,“那是一个平板印刷的店铺,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摄影工作室。店铺的名字叫弗兰茨・汉夫施丹格尔――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平板印刷和摄影的店铺……听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苏菲的眼睛亮了亮,“等我有空就去找你玩!”
苏菲说着,忽然看到远处阴翳的树林中转过一辆小巧而精致的敞篷马车,马车上的人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手中举着的淡黄色阳伞她却是认得的。
“哦,真抱歉,现在我得走了,”苏菲转过身向艾德加道别,提着裙子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冲他招了招手,“过几天我就去找你!”
“殿下,您等急了吧?”坐上马车,男爵夫人拉过苏菲的手,温柔地问道。
“没关系。”苏菲摇了摇头,“就是这裙子太麻烦了,虽然好看,可穿着一点儿也不舒服。”
“为了美丽,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希望这代价不会太大。”苏菲耸了耸肩,“对了,是马佩尔叫你过来的吗,乔安娜?他现在在哪儿?”
“马佩尔殿下和奥托王子在一起。”交谈间,马车已经到达了宁芬堡宫后面的入口处,男爵夫人扶着苏菲下了车,又对一旁的车夫点头示意,“谢谢您,先生。”
“谢谢你,先生。”苏菲也随着男爵夫人道了谢,与她一同走进宫殿,“那你带我去找他。”
穿过长长的回廊,苏菲搭着男爵夫人的手踏上楼梯。在这座夏宫里,两个小王子路德维希和奥托的房间都在二楼的尽头。
苏菲转过拐角,一眼便看到马佩尔和奥托并排站在楼梯和走廊的相交处,正小声说着什么。
然而下一秒,意外发生了――背对着她的男孩突然间后退,一脚踏空,从楼梯的最顶端直直摔下来。
“马佩尔!”
苏菲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马佩尔,却因为冲力太大,两个人摔在一起,一直滚落到楼梯底部的最后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