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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楚留香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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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会想办法来见我一面的……”

    楚留香十分不忍,但还是选择说出实情,“那四位前辈,确实已经蒙难了。”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噩耗又是一回事,秋灵素几乎站立不稳。她的背挺得笔直,却莫名地带上了几分悲壮的意味。楚留香缓缓道:“而且从他们身上来看,几位前辈是死在彼此手中的。”无奈道:“我本欲瞒下这个消息,但似乎有人先我一步,将消息传出去了。几位前辈所在的门派,也因此交恶。”

    秋灵素缓缓道:“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是任夫人写了那四封夺命的书信,但是她也不过是为人所逼,进退两难。楚留香简直不忍在追问下去,但是他必须查出真相,这样才能让死者瞑目,凶手伏法。“那任老帮主呢?”如果没有猜错,面具男子利用完秋灵素,还是食言了,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秋灵素悲道:“他那样的人,原本也不会手下留情。”

    面具男子带着秋灵素亲笔写下的四封书信离开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在秋灵素担忧不已的时候,南宫灵的乳母丽娘来到山上。在南宫灵没有闲暇的时候,一向是由丽娘送来各种物品。自从秋灵素隐隐约约猜到十几年前的往事起,便万分小心。她虽信得过自己养大的孩子,却信不过这个乳母。丽娘应该是当初天枫十四郎为南宫灵找来的乳母。只这一重身份,就足以让秋灵素防范了。

    任慈依旧是假托病重,在屋中躺下,秋灵素道:“山上一应用度都不缺,倒是让你多跑一趟了。怎不见小灵?”丽娘道:“夫人,小公子被他的一个朋友邀请到海上游玩去了。”自从千华万分确定的说,任慈的病是因为年轻时受伤有关,若肯好生将养,痊愈在望。南宫灵总算不像以前那般自责愧疚了,正好有朋友相邀,也是舒散心中的郁结。

    秋灵素得知南宫灵果然不在济南,便不欲和丽娘多说,道:“既如此,你便回吧。”丽娘柔柔的道:“我看夫人有些憔悴,不知近日身子可好?不如请大夫来给夫人瞧瞧。”请千华来看一次病,就惹出诸多麻烦,何况秋灵素自知,自己因为担心左又铮四人的安危,又担心面具男子不肯就此罢手,便是请了大夫来,也无济于事。道:“我无碍,意在静养,不必请大夫来了。”

    丽娘道:“那我就留在这里服侍夫人吧。”还留在山上帮忙做了一餐饭食。丽娘经手的饭食,秋灵素是不肯用的,加之,丽娘留在这里,任慈就要装病,甚为不便,找借口打发她去了。丽娘一走,秋灵素就将她做的饭食倒掉,重新做了。

    听到这里,楚留香暗道,这样看丽大娘就是有别的心思,也是无处下手的。秋灵素却十分哀不自胜,道:“第二日,任慈……他,就去了。”

    “任老帮主故去时是和情形?”想到了神水宫失窃的天一神水,足够使三十几个武林一流高手不明不白地一命呜呼的天一神水,又想到了全身几乎全部腐烂的札木合,楚留香一惊,急忙发问。

    秋灵素道:“任慈走的很安详,几乎没有什么异状,就好像在睡梦中死去一样。”这也许是凶手仅存的一点说善心了吧。悲愤道:“可是,任慈他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过世了,我怎么可能想象其中没有问题!就是香帅,也是不会相信的吧。”

    楚留香深思,这么说来,任老帮主并非死于天一神水。害死任老帮主的人,极有可能是与他有仇的面具男子。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和札木合四人的死,又极可能和拿走秋灵素书信的面具男子有关,至于是不是他下的手,他和盗走天一神水的人,还有……曾和蓉蓉打交道的二人背后的公子,是不是同一个人,又或者是不是同伙,就无法确定了。转而问道:“所以,夫人怀疑上了丽大娘?”

    秋灵素道:“她素来只关心小灵,也并不曾当自己是我和任慈的奴婢,只不过我二人之前也并不在意。她一起来山上送东西,都是小灵吩咐的,那一次又哪里这样好心!只是,……我根本找不出她是怎么动的手脚。我怀疑任慈是中毒而死的,可是如果真是如我所想,那毒药也必定十分的隐秘,让人察觉不到!”

    楚留香道:“在下答应夫人,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为任老帮主讨一个公道。”秋灵素摇头道:“任慈他一直觉得,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楚留香赞同道:“的确,任何人都应该觉得性命的珍重。而任何人都不应该轻易剥夺别人的生命。”

    秋灵素继续道:“任慈虽然这样觉得,但如果那人要取他性命,他虽不舍,却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了解陈年旧冤。”凄然道:“他在二十年前无心做错了件事,却在二十年后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任慈他就算死了,心里也必定没有什么怨恨。何况,早在他和那人比武之前,就交代过我,他如果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不许为任何人为他报仇。”

    看着楚留香道:“任慈的想法,我不赞同,却是不能违背的,就让他入土为安吧。只是……”颤声道:“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和札木合四人,我负他们多矣……”看着楚留香道:“他们是被我牵连进来的。所以……我才不甘心带着秘密死去。我所知道的秘密,已全部告诉了你,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楚留香义不容辞地道:“在下全凭夫人吩咐。”秋灵素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艰难地道:“这些种种,小灵如今全不知情,我也希望他以后也全不知情。”此时秋灵素也无法分清,提起南宫灵,她是何种心情。就算他不知情,但让任慈故去,害死左又铮几人的面具男子,毕竟与他有关。可是,她又无法去恨自己亲手养大,一直被瞒在鼓中的孩子。

    楚留香也想到了,当时石梁之上的神秘男子,让自己带给秋灵素的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明白的。我只愿她的心思和我的心思一样,不要人不相干的人白白伤心。”

    最初,楚留香以为这是那人在威胁秋灵素莫要说出实情,而他正在追查真相,自然没有着急将这些话告诉秋灵素。而现在,“不相干的人”自然是指南宫灵。不过,似乎这些话也没有再说的必要了。秋灵素已经做出了选择。

    楚留香的心情也十分复杂。南宫灵……南宫灵…… 他的身世,任慈和面具男子之间的恩怨,明明,他也有资格知道其中内情,但他的义父义母,他的乳娘,又或者那个或许与他身世有关的面具男子,都选择了隐瞒,共同织成了一张网,将旧时恩怨与南宫灵的生活强行分开。

    世间的事情,又怎么会除了对就是错,更多数的是处于二者中间,终究……难辨是非。秋灵素和面具男子不约而同地隐瞒南宫灵,楚留香无法评判。

    有这样的亲人,真的很难说,南宫灵是该因他们的隐瞒而觉得悲哀,还是因他们的苦心保护而幸福。如果,万一,南宫灵得知真相,会怎么样天翻地覆,痛不欲生!楚留香打了个寒战,南宫灵也是他的朋友,他又怎么会看见朋友落入如此地步。苦笑,或许现在,任老帮主和任夫人的苦心,他才能体会一二,郑重道:“楚留香说出的话,就不会再收回。任夫人,南宫兄也是在下的朋友!”

    秋灵素说出了隐藏的秘密,也得到了楚留香的保证,似乎安了心,有时候一片茫然,最后缓缓道:“你……你可以走了。”

    楚留香目光直视着她,忽然道:“在下还想请求夫人一件事。”秋灵素道:“还有什么事?”楚留香道:“不知夫人可否掀开面纱,让在下能一睹夫人之丰采?”秋灵素沉默了许久,悠悠道:“你真要瞧瞧我么?”楚留香道:“在下有此愿望,已非一日。”

    他心里实在充满了好奇,实在想瞧一瞧这位倾倒众生的美人,究竟是何等模样,否则当真要遗憾终生。越是瞧不见的东西,人们总是越想去瞧一瞧的。那覆面的黑纱虽薄,却令这绝代美人,更增加了许多幻想的神秘。

    秋灵素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叹道:“二十年来,你是能瞧见我真面目的第二个人。”楚留香愕然道:“能瞧见夫人面目的,只有两个人?”秋灵素一字字道:“不错,只有两个人,你,任慈……”楚留香道:“为什么?别的人……”话未说完,突然呆住,他一生中虽也见过不少奇怪的事,但却从无一件事能令他如此震惊。

    黑纱,终于被掀起。

    楚留香本期望能见到一张仙子的脸,谁知此刻自黑纱中露出来的脸,竟是属于魔鬼的。

    这张脸上,竟已没有一分一寸光滑完整肌肤,整个一张脸,就像是火山爆发后的熔岩凝结而成的,没有五官,没有轮廓,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丑恶的,赤红的肉块,绽裂开的洞。

    秋灵素悠悠道:“你现在满意了么?”楚留香道:“在下……在下实在不知道……”秋灵素道:“你现在总已该知道,为什么只有任慈和你瞧过这张脸,只因我的脸早已被毁了,我想,世上绝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被别人瞧见这副样子的,是么?”她语声竟是那么淡漠而平静,但这平静淡漠的话声,却令楚留香更觉说不出的难受。

    他这从不低头的人,竟也不觉垂下了头,黯然道:“在下实在该死,在下力什么要逼夫人……”秋灵素道:“你没有逼我,是我愿意让你瞧的。”她眼波仍然柔和而明亮,这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和激动,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缓缓接着道:“只可惜你迟来了二十年,我竟不能让楚留香瞧见我二十年前的容貌,这在你固然是件遗憾,我又何尝不算得遗憾呢?”

    楚留香强笑道:“无论夫人容貌变得怎样,夫人的风姿,仍是天下无双,在下能见到夫人的风仪,已是三生有幸了。”秋灵素含笑道:“你不必安慰我,因为我并不难受,我容貌被毁的这二十年,才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她目送着被山风吹远的一抹云霞,悠悠接道:“我甚至还有些感激那将我容貌毁去的人,若不是她,我又怎能享受到二十年宁静幸福的岁月?”

    楚留香忍不住道:“却不知那人是谁?”  秋灵素回过目光,凝注着楚留香,缓缓道:“你可听过‘石观音’这个名字?”楚留香失声道:“石观音?”秋灵素叹了口气,道:“你自然知道这个名字,她本是这世上武功最高,心肠最冷的女人。现在,她只怕也可算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楚留香道:“她……她又和夫人有什么仇恨?”秋灵素道:“没有仇恨,她甚至只不过见了我一面而已。”楚留香道:“那么她为什么……”秋灵素打断了他的话,轻轻叹道:“在江湖传说中,据说她有一面魔镜,她每天都要问这面镜子……‘谁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楚留香道:“这面镜子每次都说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秋灵素道:“不错,直到有一天,这魔镜的回答忽然改变了,它竟说我……说秋灵素才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而我的灾祸,也就在这时开始了。”

    这自然像是段神话。这神话虽不美丽,但却充满了一种飘忽幽谲的神秘感,楚留香竟不觉听得痴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所以,她就来找夫人?”

    秋灵素道:“她找到我时,曾经动也不动地,对我凝注了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里她几乎连眼睛都没有眨过。然后忽然问我,说道:‘怪不得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还有那讨厌的札木合都倾心于你。你是愿意我杀死你,还是愿意毁去自己的容貌?’……”

    楚留香苦笑道:“这句话问得当真可笑。”秋灵素叹道:“但当时我却丝毫不觉可笑,我只觉手脚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又瞧了我半晌,忽然转过身,说:“三个月后,我当再来,那时我若瞧见你还是这样子,我就杀了你。”她在桌上留下个瓶子,又说:‘我让你再保留三个月的美丽,你当然知道好生珍惜’。”

    楚留香道:“她既然已走了,夫人为何不……”秋灵素道:“石观音若要杀一个人时,没有人能逃得掉的,我亲眼瞧见她的武功,那时,我也不想死。”楚留香叹道:“世上焉有真的想死的人!”秋灵素缓缓合起眼帘,道:“那时,我还年轻,对生命真是充满了热爱,我想,我纵不再美丽,但能活下去,总比死了的好。”

    她睁开眼睛,似乎笑了笑,接着道:“我又想,至少我还有三个月的美丽,我自然该好好珍惜,那么,在这三个月里,我该做些什么事呢?”楚留香忍不住道:“于是夫人就想将这美丽永远保存在人们心中,于是就找到了天下最负盛名的人像画家孙学圃。”

    秋灵素怔了怔,道:“你……你已知道了?”楚留香道:“在下已见过了孙先生。”秋灵素默然半晌,黯然道:“那时我做事实在太任性……就在画成的那天晚上,三个月的期限已到,石观音向来都是最准时的。”楚留香道:“所以夫人就在那天晚上,毁去了自己的容貌。”

    秋灵素道:“石观音留下的那小瓶子里,就是一瓶比火还烈,最灼人的药水。”说到这里,她平静的语声,终于不禁激动起来。楚留香叹道:“夫人不愿意孙先生醒来后,瞧见夫人容貌已毁,所以就……”

    秋灵素颤声道:“我将那瓶药水淋在脸上后,神智已几乎疯狂,所以……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我……我……”她突然以手掩面,再也说不下去。

    楚留香长叹道:“直到现在,在下才知道夫人为何要对孙先生如此,为何要画那四幅画,以前我们对夫人的用意,完全都猜错了。”秋灵素道:“无论我为的是什么,我做出那种事来,你都不会原谅我的,是么?”楚留香黯然半晌,柔声道:“在下只知道现在的任夫人,是世上最温和,最仁慈的女人,至于以前那秋灵素是怎样的,在下既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语声已渐渐平静,接着道:“但等到我重见光明时才知道,时时刻刻在身旁照顾我的,竟是是任慈。”楚留香道:“所以夫人就将那感激之心,转给任老帮主?”秋灵素摇头叹道:“那时我非但没有感激他,反而恨他!”楚留香讶然道:“恨?”秋灵素道:“我见到任慈时,也见到了自己的脸,我见到这张脸,才知道我已没法子活下去,我失去了容貌,也就等于失去了生命……”

    她叹了口气,接道:“那时我心里既悲哀,又愤怒,更恨任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见到我,我疯狂般将他赶了出去。”楚留香叹道:“夫人那时的心情,在下倒也能了解几分。”秋灵素似乎又笑了笑,道:“那么你也该知道,像任慈这种人,是赶不走的,第二天早上,他又来了,我又赶走了他……”楚留香微笑道:“但第三天早上,他还是来了。”秋灵素道:“他天天来,我天天赶,我用尽了世上所有恶毒的话骂他,甚至打他,但他还是一早就来了……”

    她轻轻抚着手中的骨灰罐子,这虽然只是个冰冷的瓷瓶,但却像是带给她无限温暖。她柔声接着道:“你知道,那时他已是丐帮的帮主,他本不必对一个既丑怪,又凶狠的女人如此忍耐的,你现在瞧着我的脸,也该知道,除了任慈之外,世上绝不会再有别的男人对我如此忍受的。除非我真的是个死人,否则又怎会不被他感动呢?”

    楚留香缓缓道:“这只囚任老帮主爱的本不是失去的美丽,而是夫人的……灵魂,他只知道人人的容貌虽然改变,但灵魂却不会改变的。”秋灵素幽幽道:“只可惜任慈活着时没有认识你,否则,你一定会成为他的好朋友……只不过,你对他的了解还不够,你还是猜错了。”楚留香道:“哦?”秋灵素道:“在那时以前,我和任慈只不过见过两面而已,他又怎会对我如此痴情?何况,那时我美丽的只是躯壳,我的灵魂本是丑恶的。”

    楚留香微笑道:“有时人们也会一见钟情,情深入骨的。”秋灵素又似笑了笑,道:“无论如何,这总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一个女人容貌被毁后的痛苦,他也知道惟有情感才能令这种痛苦减轻,所以他决定牺牲自己,来陪伴我,安慰我一生。”她仰首望天,悠悠道:“我早已说过,他是世上最仁慈的人。”

    楚留香微笑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算是牺牲了自己,他虽没有得到世上最美的女人,却得到了世上最温柔、最高雅、最体贴的妻子。”秋灵素柔声道:“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这种话,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听了你的话,心里有多么开心。”楚留香道:“在下更要感谢夫人,告诉我这段往事,在下这一生中,永远再也不会听到比这更伟大、更动人的爱情。”

    秋灵素忽又一笑,道:“你可知道,除了任慈之外,你不但是惟一见到我这张脸的男人,也是我惟一感激的男人。”她凝注着楚留香,目光变得更温柔。她温柔地轻抚着瓷罐,轻轻地、缓缓地接着道:“只因任慈虽给了我二十年宁静的幸福生活,却只有你,才能令我在如此宁静的心情中死……”

    楚留香骇然道:“死?”秋灵素悠悠道:“任慈一死,我活着只是不甘心带着那些秘密去死,现在,我心事已了,你以为我还能活下去?”

    直等楚留香回到济南时,他心里仍充满了悲哀。他眼看着任夫人的身子,直坠入那万丈悬崖中,眼看着那迷蒙的云雾,将她吞没,竟援救不及。虽然他也有看得很清楚,任夫人临死前的目光,是那么宁静,并没有丝毫痛苦,虽然他也知道,死亡,对任夫人疲惫的生命说来,已不过只是一种永久的安息,但他仍然觉得有说不出的悲哀和茫然。

    楚留香见到苏蓉蓉和黑珍珠时,心中仍旧是一片茫然。面具男子杀死了任慈,他是为报仇而来,任慈甘愿而死,不让任何人为他报仇,秋灵素不肯违背丈夫的心愿,而后宁静的坠入那万丈悬崖。南宫灵失去了抚养他长大的义父义母,导致这个结果的很可能是对他很重要的人,而他本人又被诸多亲人瞒在鼓中。那么,自己呢?自己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黑珍珠却不理会这么多,得知了楚留香挑拣着说出的一部分情况后,冷道:“任慈和那个女人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害死我爹的是谁!”

    楚留香顿然醒悟过来。是了,自己本是为了追查左又铮四人的死而来,才沿着线索查到丐帮。任慈和面具男子之间的恩怨,他们已经了结,你情我愿,又牵扯了一个南宫灵,无论是处于对秋灵素的承诺,还是自己的意思,天枫十四郎和任慈之间,这段令人叹息的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自己也不必再提起。

    楚留香理了理思路,最初自己以为石梁上的神秘男子和打伤任慈的孝衣男子,就是天枫十四郎。但是天枫前辈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于任慈之手,南宫灵是他的遗孤。

    现在,自己仍然认为石梁上的神秘男子和打伤任慈的孝衣男子是同一人,而他应该比南宫灵大一些。近二十年前,事情发生的时候,南宫灵尚在襁褓,而他很已经记事了。这人很可能是天枫十四郎后人,或许是他的另一个儿子,南宫灵的哥哥,又或者是他收下的徒弟。这个人和怪医千华,至少是认识的。不,应该是交情不错,或者有什么利益往来,否则千华不会知道他和任慈的恩怨,也不会冒着得罪丐帮的危险将任慈的事情告诉面具男子。

    楚留香突然灵光一闪,秋灵素和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和札木合四人的往事,也极为隐秘。面具男子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貌似……秋灵素提到过,石观音也是知道这些的。楚留香苦笑,去向那个女魔头打探情况,无疑的行不通的。看来想要得知面具男子的身份,还要从南宫灵处着手。可是,楚留香甚为苦恼,自己只能旁敲侧击,还有防着南宫灵起疑,得知真相。真是麻烦!楚留香呀楚留香,为什么你就和麻烦脱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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